那兩個僕役連聲應諾，匆匆往後院去了。
林玄音眸光一冷，悄然跟上。
與此同時，縣衙二堂。
唐斌一身青衫，作遊學士子打扮，正與一個白麵胥吏對坐吃茶。
那胥吏姓趙，在戶房當差十餘年，最是油滑。
見唐斌出手闊綽，進門便塞了五兩銀子，早笑得見牙不見眼。
“唐官人放心，您要查的那樁舊案，卷宗就在庫裡。
雖說已歸檔封存，但您既是大名府學政大人推介來的，小的自然該全力配合。”
唐斌微微一笑，又推過一錠五兩銀子：
“有勞趙先生了。實不相瞞，晚生正在編纂一部《大宋刑案錄》，專收各地奇案。聽聞祥符白雲觀一案頗為曲折，這才來請教。”
趙胥吏眼睛一亮，飛快將銀子攏入袖中，壓低聲音：
“官人算是問對人了！那案子當年轟動一時，小的親身經手，再清楚不過。”
他起身掩上門，回來坐下，聲音更低了：
“白雲觀那清虛老道，原本也沒甚罪過。壞就壞在他寫了本邪書，叫什麼《鍾馗伏魔錄》——這倒罷了，偏偏裡頭夾了篇《憂危竑議》，把蔡太師、童樞密比作什麼‘六洞魔王’，這還了得？”
唐斌故作訝異：
“道長方外之人，怎會涉及時政？”
“誰說不是呢！”趙胥吏一拍大腿：
“可週典史拿了書稿，連夜呈送上去。不過三日，開封府就來人了，說是奉太師鈞旨，要嚴辦此案。
咱們知縣老爺起初還想轉圜，說清虛道長平日行善，或可從輕。可上頭一句話壓下來……”
他湊近些，幾乎耳語：
“說是‘儒道之爭，關乎國本。今道家有人謗訕朝臣，正可藉此整頓地方道流，以儆效尤’。
知縣老爺這才明白，這案子根本不是祥符一縣之事，乃是……乃是上頭博弈的棋子！”
唐斌眸光微凝：
“如此說來，白雲觀被拆，淨慈寺興建，也是早有謀劃的了？”
趙胥吏嘿嘿一笑，不答反問：
“官人可知，那淨慈寺的匾額是誰題的？正是童樞密親筆啊！寺中一應開銷，三成出自縣衙‘教化銀’，七成來自童府‘功德捐’。
那住持道堅長老，每月都要往東京送一份禮單，裡頭奇珍異寶、美人歌伎，應有盡有。”
他頓了頓，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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