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老道顫巍巍研墨，清淨道長鋪開一卷素絹。
其餘眾道或立於側，或坐於前，個個神色肅穆。
“這聯名萬言書……”雲鶴提筆：
“就從三年前白雲觀遭難寫起罷。”
筆尖蘸飽濃墨，落在絹上。
清淨道長在旁口述：
“清虛師兄著《鍾馗伏魔錄》，本為勸善。周有祿那廝，為攀附權貴，竟斷章取義，汙以誹謗朝政之罪……”
雲鶴筆下不停：
“玄真觀被焚，青霞庵蒙冤，三清堂遭劫……三年來，祥符境內七座道觀，哪一座不是被淨慈寺勾結官府，巧立名目，強奪田產，驅逐道人？”
一道士哽咽接話：
“還有那慈雲精舍，名為清修之所，實為藏汙納垢之地！”
另一中年道士咬牙道：
“還有不少良家女子被誘騙強擄，送往東京權貴府邸。這個也寫上！此等惡行，天理難容！”
寫到悲憤處，雲鶴老道忽咬破食指，以血續書，血色混著墨色，斑斑點點。
唐斌在前面靜靜站著，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歎。
“夠了。”清淨道長按住雲鶴的手：
“這些已然夠了。”
素絹上，血字蜿蜒。
雲鶴老道放下素絹：
“此書若能上達天聽，或可為我等討回公道。若不能……便是我等絕筆了。”
一旁的清淨道人沉吟道：
“撰文不難，難在如何送達。尋常驛道定被攔截，須尋個穩妥渠道，直送林真人手中，避開蔡京、童貫耳目。”
公孫勝思忖片刻：
“貧道可書符一道，將文書封入法印。尋常人得之，只見白紙；唯道法精深者，以道法激發，方顯字跡。”
“好手段！”清淨道長擊掌：
“這樣便能防止途中被截了。”
雲鶴老道卻搖頭：
“符法加密固然穩妥，但送信之人更為關鍵。須得機警且熟悉汴京門路，能直抵宮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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