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動，滿場目光霎時聚焦了過來。
法壇兩側旗幡獵獵，遠處銅鈴叮咚。
徽宗在步輦上微微前傾，手中玉佩不知何時已停下翻轉。他眯著眼，目光落在林靈素身上，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深了幾分，像是期待，又像是玩味。
林靈素先向步輦方向躬身一禮，姿態從容，不卑不亢：
“貧道林靈素，拜見陛下。”
徽宗擺了擺手：“林卿請講。”
林靈素直起身，轉過身來，面向全場。
他的目光先掃過西區佛門座席。智清長老雙手合十，低眉垂目；慧明禪師面如滿月，寶相莊嚴；圓覺大師閉目誦經，神色淡然。再往後，二十餘位高僧皆正襟危坐，儼然一片佛國淨土氣象。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為首的智清長老身上。
“適才智清長老問貧道‘所講何物，所傳何法’。”林靈素開口：
“貧道已以‘示象’作答。如今，貧道也有一問，想問佛門諸位大德。”
他頓了頓：
“佛說‘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貧道要問，何謂眾生平等？”
此言一齣，滿場俱靜。
智清長老神色微凝，正要開口，忽聽身側一人搶先道：
“阿彌陀佛！”
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佛門座席中站起一位中年僧人。此僧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魁梧，面如重棗，雙目炯炯有神，身披一襲赭黃袈裟，手持九環錫杖。
唐斌依稀記得在慈雲寺見過這個和尚，好像就是那個道堅。
道堅和尚上前一步，朝林靈素合十一禮，朗聲道：
“林真人所問，貧僧斗膽代答。”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聲若洪鐘：
“佛說眾生平等，非謂形貌相同、際遇無別。
譬如一燈照暗室，燈有明暗，光無分別；又如一雨潤萬物，草木有榮枯，雨露無偏私。眾生雖有賢愚貧富、貴賤壽夭之別，然其佛性本具，無二無別。此所謂‘是法平等’，乃指一切眾生皆具成佛之性，在究竟實相上，本無差別。”
這話答得四平八穩，正是佛門經典教義。
場中不少官員微微點頭，顯然覺得這回答穩妥得體。
林靈素卻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沉一面尚和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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