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素輕笑一聲：
“既如此，長老請了。”
“阿彌陀佛。”智清長老開口：
“林真人既要與老衲鬥法，老衲自當奉陪。只是——”
他抬眼望了望步輦上的徽宗，又環視滿場文武百官、士庶百姓，合十道：
“老衲方才觀真人氣象不凡，舉動間難免攪動天地氣機。陛下萬金之軀，在場諸位也多是凡俗之體，若被波及，恐生不測。老衲斗膽，請陛下移駕暫避。”
步輦上，徽宗正在把玩玉佩的手指頓了頓。
他眯著眼，看看林靈素，又看看智清長老，忽然笑了：
“長老好意，朕心領了。不過這等神仙鬥法，乃是百年難遇。朕若躲了，豈不是平生憾事？”
林靈素躬身道：
“陛下，智清長老說的不錯。若驚了聖駕，貧道萬死難辭其咎。”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蒼穹：
“不若貧道與長老魂魄出竅，上至九霄。以天為壇，以云為席。陛下與諸位在此觀禮，既可保無虞，亦能見神通。”
徽宗撫掌：
“妙！就這麼辦！”
智清長老深深看了林靈素一眼，緩緩點頭：
“既如此，老衲便獻醜了。”
林靈素哈哈一笑，將手中白玉拂塵往空中一拋，那拂塵滴溜溜轉了三轉，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白光直上九霄，沒入雲端，轉瞬間天邊傳來一聲悶雷般的響動。
再看林靈素時，他端坐檯上，雙眼緊閉，渾身紋絲不動，像是睡著了一般。
旁邊一個小道士低聲對眾人道：
“真人魂魄已出軀殼，上達天聽了。”
眾人正在驚疑，忽然天色驟變。原本晴空萬里、日頭高照，忽然間烏雲從四方八面湧來，遮天蔽日，像是有人用墨汁把天幕潑了一遍。
風也起來了，嗚嗚咽咽地響，吹得幡旗獵獵作響。
“快看天上！”
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眾人抬頭望去，這一看不要緊，直嚇得膽戰心驚——那漫天烏雲之間，漸漸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面孔，眉目清雋，眼如山嶽，須若長河，上半身衣袍烈烈，足足有數百丈高下，半截身子隱在雲中，下半身看不見底。
那張面孔居高臨下俯瞰著大地，目光沉靜如水，正是林靈素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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