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皇帝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他素來崇信林靈素，這些年金門羽客往來宮禁，也不知見識過多少神通妙法，卻從未見過今日這般陣仗。
方才那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兇猛，一道比一道凌厲，便是站在地面觀瞧，也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震顫。可那相國寺的智清長老，竟硬生生捱了下來，連眉頭都未曾皺一皺。
他心裡也不免忐忑起來。
唐斌仰頭望著天上那番景象，心中也是震動。低聲對一旁的公孫勝道：
“這老和尚硬的狠啊。”
公孫勝卻望著天空，忽然道：
“林真人要出手了！”
唐斌抬頭看去，只見林靈素遮天蔽日的巨大面孔，不知何時已變了神情。
原先掛在嘴角的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此刻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莊重肅穆。那雙如山嶽般巨大的眼眸中，金光流轉，半開半闔間俯瞰雲層之下，彷彿九天神祇俯察人間螻蟻。
“智清！”
林靈素的聲音再度響起，卻與先前大不相同。先前那聲音雖然宏大，終究還帶著幾分人間氣息，此刻這四字出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霄雲外滾滾而來，低沉到了極處，也厚重到了極處，彷彿整座天穹都在跟著共鳴震顫：
“你捱了我三道天雷，可還撐得住麼？”
那尊十丈金身羅漢相緩緩抬頭，佛光中的智清長老面容依舊平靜，合十應道：
“阿彌陀佛……真人道法高明，老衲領教了。只是這三雷雖聲勢驚人，終究尚在可受之列。真人若有更高明的神通，儘管施展便是，老衲願以佛法一一接下。”
公孫勝聽在耳中，心頭卻是微微一沉。他自幼修道，於天下各派術法皆有涉獵，自然聽得出這老和尚話音之中那份餘裕。
三道天雷加身而氣息不亂，這相國寺的佛門妙法，當真是深不可測。
雲層之上，林靈素只說了一個字：
“好。”
這一個字剛出口，天地間陡然生變。
原本只是陰沉壓抑的天空，忽然間化作一片紫黑。那烏雲不再平鋪，而是瘋狂地翻滾湧動，彷彿有無數條黑龍在雲海中攪動翻騰。
雲與雲之間，不斷有紫色的電光竄動跳躍，初時細如髮絲，旋即越來越粗，越來越密，到最後竟交織成一片紫色的電網，將整片天穹籠罩其中。
“咔嚓——轟隆！！！”
雷聲再起，卻與方才截然不同。先前那三道天雷雖然威猛，終究還是凡雷之屬；此刻這紫黑雲層中傳來的雷聲，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之意，彷彿是從開天闢地之時便已存在，歷經萬古歲月，今日方被喚醒。
瓊林苑中，眾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文武百官之中，有那膽氣稍弱些的，已是兩股戰戰，幾欲先走。有幾個年老體衰的文臣，更是面色煞白，只覺得胸口彷彿被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徽宗皇帝霍然站起身來，他見過林靈素呼風喚雨，見過他撒豆成兵，見過他畫符召將，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公孫勝面色大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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