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素舉手之間連斃兩人，場中一時安靜下來。
徽宗坐在步輦上，盯著王允誠那顆滾在漢白玉石面上的頭顱，面上看不出喜怒，隻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是驚悸，又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興奮。
童貫垂手立在錦椅旁，麵皮繃得死緊。方才林靈素那句“莫要多管閒事”，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可天子都已經發話了，他還能說什麼？
佛門那邊，一眾僧人個個面如土色。智清長老被弟子攙扶著退到座席後頭，閉目調息，像是沒注意到後面的情景。
幾個年輕僧人想上前理論，卻被老成些的死死拉住。
正此時，天邊忽傳來一聲穿雲裂帛的鶴唳。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西南天際，一點白影由遠及近，旋即越來越大——是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
那鶴雙翼展開足有丈餘，羽白如雪，頸項修長，鶴頂一點丹紅在日光下豔得灼眼。它飛得極穩，雙翅每一下扇動，都帶起層層雲氣，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鶴背上端坐一名老道，身穿八卦紫綬仙衣，衣袂飄飄，隨風鼓盪。滿頭銀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三縷長鬚垂至胸前，隨風輕揚。面容紅潤如嬰兒，眉目清朗，雙目開闔間精光隱隱，雖隔得尚遠，卻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氣度。
有識得的老臣失聲道：
“是龍虎山玄靖天師！”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
“天師來了！”
龍虎山張天師一脈，自漢末張道陵創教以來，世襲天師之位，在道門中德高望重，便是當今官家也禮敬三分。
這玄靖天師正是第三十代天師，道法通玄，已經多年不問世事，只在龍虎山清修。
世人都說，這老天師早已修至道家上品境界，早晚便要羽化昇仙了。
如今竟乘鶴而來，豈不叫人驚異？
白鶴盤旋一圈，緩緩落地，雙翅收斂。
玄靖天師翻身下鶴，步履從容，先向徽宗打了個稽首：
“貧道參見陛下。來得唐突，望陛下恕罪。”
徽宗忙起身還禮，笑道：
“天師遠來，朕求之不得，何罪之有？來人，看座！”
那天師謝過，卻不就座，轉身看向林靈素。那鶴也歪著腦袋，一對碧瑩瑩的眼珠盯著林靈素，喉中發出咕咕低鳴。
林靈素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淡淡道：
“貧道當是誰，原是張天師大駕光臨。
怎的，天師靜極思動，也要來東京尋機緣了？”
玄靖天師也不惱，只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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