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小的們回鄉下種地去，再也不敢作惡了！”
他們一邊說，一邊就要爬起來往外溜。
“慢著。”
燕青忽然開口。
那幾個伴當渾身一僵，又“撲通”跪了回去。
燕青看了唐斌一眼，語氣還是淡淡：
“唐兄弟，除惡不盡，難道要留下後患麼？”
唐斌聞言一怔。
他轉頭看向燕青，見那年輕後生臉上神色平靜，一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洞察世事的清明。
“燕兄弟的意思是……”
“這些伴當平日裡跟著高衙內，壞事做得少了麼？”燕青不緊不慢道：
“強搶民女、逼死人命，想來這些人個個都是行家。
今日唐兄弟殺了高衙內，他們表面上磕頭求饒，可心裡怎麼想的，誰會知道！”
他冷笑一聲，目光在那幾個伴當臉上一一掃過：
“等他們逃出去，第一件事便是去高太尉府上報信。到時候高俅震怒，畫影圖形，對我們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那幾個伴當臉色“唰”地一下更白了。
“不會的！小的們不敢！”
“對對對！小的們發誓，絕不洩露半個字！”
“爺爺饒命啊！小的們真的不敢……”
燕青卻不理會他們的哭喊，只是看著唐斌，繼續道：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卻是難移，這些人在東京廝混多年，早就是一身惡習，哪裡就那麼容易一朝回頭。
今天你放了他們一條生路，他們感恩戴德，可明天后天呢？
等風頭過了，他們沒了高衙內這座靠山，可肚子還得吃飯，銀子還得花。到那時，他們又會去找哪個衙內、哪個太歲做靠山，又會去禍害多少良家女子呢？”
他嘆了口氣：
“唐兄弟，這世道就是這樣。好人想活命，就得縮著脖子安心守法的過日子；惡人想活命，卻可以無法無天。
你今天放了他們，一時心善容易，可明天的禍根卻是實打實的啊。”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伴當不敢抬頭。
唐斌握劍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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