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多是普通的百姓和莊稼人，聽不太明白方臘神神叨叨的話，不由竊竊私語了起來。
方臘也不生氣，繼續道：
“在一開始的時候，光明與黑暗各自佔據一方，天地分明暗，兩不相干。
那個時候的世界，沒有痛苦！沒有飢餓！沒有欺壓！每一個人，都能吃飽飯；每一個人，都能穿上衣。那，就是初際！在那個時候，每個人都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兒。
果然，臺下許多人這回聽懂了，臉上浮現出嚮往之色。
“可是——”方臘話鋒一轉：
“可是到了後來，黑暗變得越來越貪得無厭，它不甘心待在自己那一方，它要來破壞光明的世界。黑暗入侵了光明，兩種力量混在一起，天地間便開始有了善惡、美醜的分別。
你們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道，到處都是朱勔那樣的惡狗，為了給皇帝老兒搜刮幾塊破石頭，拆了多少人的房子，刨了多少人的祖墳，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屍骨無存！
他語調愈發激憤：
“遠的不說，就拿真宗朝來看，那時候我們江南的米價，一石七十文。七十文！我們的父輩還能吃飽飯，還能活下去。可是現在呢？
現在一石米，三千文！三千文！
這筆錢，就算你們的姊妹，你們的女兒，沒日沒夜紡上三個月的紗，也賺不到！三個月的血汗，換不來一石米！
這叫什麼？這就叫黑暗在吞噬光明！這就叫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人群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方臘聲音越來越高：
“你們說，那些高高的坐在殿堂之上，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卻把百姓的血汗榨乾的狗官，他們是不是黑暗？”
“是！”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吼聲。
“那些替昏君搜刮花石綱，砸爛你家的房，刨開你祖宗的墳，搶光你最後一口糧的差官走狗，他們，是不是黑暗？”
“是！”
“那些收稅能收到三十年以後，逼得我們賣兒賣女、骨肉分離的虎狼之徒，他們，是不是黑暗！！”
“是！是！是！”
方臘等到那山呼海嘯般的吼聲稍稍落下，反而把聲音壓低了：
“那麼，我們呢？
我們這些被壓在最底下的，被敲骨吸髓的，被盤剝得活不下去的窮苦人——我們，是什麼？”
他不等下面人回答，猛然振臂：
“我們，就是光明！我們是被黑暗暫時遮蔽的光明！你們每一個人，都給我記住我方臘今天說的話——”
他停頓一下，這次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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