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閏撥開最後一支箭,抬眼朝童貫這邊望來。
童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便在此時,南邊又傳來一陣喊殺聲。
“阿彌陀佛!灑家來也!”
童貫轉頭看去,只見南邊火光中,一個胖大和尚大踏步衝了過來。
那和尚頭戴七寶毗盧帽,身披烈火大紅袈裟,手中一杆渾鐵禪杖左掃右打。
正是寶光如來鄧元覺。
那鄧元覺衝入官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他那一杆禪杖舞將開來,呼呼生風。有個偏將不知死活,挺槍來刺,被鄧元覺一禪杖掃去,連人帶槍打成了兩截,上半截飛出去老遠,下半截還騎在馬上,鮮血淋淋地往下淌。
官軍見了這等凶神,嚇得屁滾尿流,紛紛四散奔逃。有逃不掉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鄧元覺哈哈一笑:
“灑家特地是來超度你們的!”
說著又是一禪杖下去,砸碎了三四顆腦袋。
童貫見此情景,只覺得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樞相!樞相!”身旁那伴當拉著他的袖子,急聲道,“快走罷!再不走,便走不脫了!”
童貫咬了咬牙,終於下了決心:
“傳令!撤!往北撤!”
可這時候,哪裡還傳得了令?官軍早已潰不成軍,各營各寨的人馬各自逃生,誰也顧不上誰。童貫只得在三百親兵的護衛下,沿著來路拼命向北奔逃。
身後,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於耳。
童貫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大營已成了一片火海,火光中,無數官軍將士奔逃慘叫。
他心中一陣煩躁,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狠抽一鞭,催馬疾行。
卻說童貫逃了半夜,直到天色微明,才在一處山坳裡收住了腳。
他回頭一看,三百親兵只剩下了百餘人,一個個丟盔棄甲,狼狽不堪。有的連兵器都丟了,有的光著一隻腳,有的身上還帶著傷,血水順著衣甲往下淌。
童貫坐在馬上,看著這些殘兵敗將,心中說不出的苦澀。
“樞相,”那伴當喘著粗氣道,“前面不遠便是潤州了,先進城歇歇罷?”
童貫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聽得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騎快馬從南邊飛馳而來,馬上是個渾身是血的校尉,遠遠地便喊道:
“樞相!樞相!”
那校尉到了近前,滾鞍下馬,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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