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惱怒,一時卻又發作不得。
說起來,他自己也覺著有些理虧。
他這個大名府留守,看起來是一方鎮守,手握軍政大權,可捫心自問,他到任這幾年,也也確實沒進過幾次軍營。
別說校場演武、督查操練了,就算是兵冊糧簿,他向來也是懶得親自過目的,一概甩給下面的籤判、推官去料理。
那些當兵的是胖是瘦,刀槍是利是鈍,營房是漏是塌,他梁中書上任至今那是一概不曾看過。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確實忙的緊啊!
逢年過節,東京蔡太師府上的節禮,哪一樁不是他親自過目、斟酌再三才派人送去?
蔡太師喜好的字畫古玩,他四處蒐羅,不惜重金。
蔡太師壽辰,他一早便備下厚禮,禮單改了又改,那是生怕怠慢了一點半點兒。
平日裡的書信問候,更是殷勤周到,三日一請安,五日一稟事,直把那泰山大人的喜好脾性摸得透透的。
便是那些個押送禮物的差官,他都親自設宴款待,為的是什麼?為的是這些人在太師府上能替他這個東床佳婿美言幾句。
大名府的鳥政務?甩給下面的推官、籤判便是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只要把蔡太師這座靠山伺候舒坦了,朝廷裡便沒人動得了他。
至於說埋頭公文卷牒,一門心思做事?嘿!埋頭做事能升官麼?
不能!
能升官的是同僚間的應酬周旋,是上司下屬逢迎算計,是權術!
所以官場應酬他倒是從不缺席,誰升了誰貶了,誰與誰結了仇、誰與誰攀了親,他心中都有一本細賬。哪個衙門該打點,哪個上司該孝敬,他心裡門清。
至於那一萬二千兵、八千兵,還是五千兵,在他眼裡不過是名冊上一串數字罷了。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不驚動朝廷,誰管他到底有多少人?
可如今這亂子,眼看就要來了。田虎那廝不是尋常草寇,是真敢殺官造反、真敢攻城略地的。大名府是河北門戶,北邊是遼國,南邊是京畿,一旦有失,丟城失地的罪名扣下來,別說蔡太師是他老丈人,便是官家是他親孃舅,也保不住他這腦袋。
一想到這一層,他背上便冒出一層冷汗,梁中書暗暗嘆了口氣,看來得尋個機會“整治整治”了。
他擺擺手,不讓那籤判再說下去,沉默片刻,方才又道:
“朝廷欠餉是常事,不是一個大名知府能左右的。可眼下亂象已生,大名府首當其衝,若不早圖,只怕禍到臨頭,措手不及。”
他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忽又轉身問道:
“河北地面上,近來可有什麼豪傑人物?不拘出身貴賤,只要武藝精熟、能帶兵衝陣的,都給本府報上來。”
另一個掌吏治的籤判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恩相,咱們大名府地面上,倒是有幾條好漢,各有各的本事。”
“講。”
“頭一條好漢,恩相素來也知的,便是本府正牌軍索超。
”。將猛的陣衝兵帶能個是,他服都卒士,威有頗中軍在。勇之當不夫萬有皆下步上馬,斧金蘸柄一使慣,嫻馬弓,群超藝武,火如,鋒先急號綽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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