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超聽到這裡,總算聽明白了些,一拍桌子罵道:
“直娘賊!老子就說那些穿紅帶紫的吃飽了撐的,好端端的弄什麼鳥花石綱。原來不是在弄石頭哇,這是在掘我大宋的根基哩!”
楊志搖搖頭:
“索兄弟說反了,是在林真人和官家看來,這許不是在掘大宋的根基。或許他們以為,把天下氣運收到汴梁,以道法鎮壓,便是千秋萬代的法子。
不過我倒是覺得,氣運這東西,不是死的,是活的。你把四方虎氣抽乾了,龍氣再盛,也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更不必說那些被抽走氣運的州縣,官府旗牌失靈,災禍橫行,百姓怨怒,這些將來都是要還回來的。”
“怪道如此啊!”索超又是一拍桌子:
“怪道我前些年奉命調防,路經幾處州府,見有些地方凋敝得不成樣子。田地還是那些田地,人丁還是那些人丁,偏是民生困頓,災異頻生,連莊稼都長不旺相。父老說起,只道是花石綱鬧的,賦稅徭役太重,百姓活不下去。如今想來,恐怕就是你說的這個氣運流失的緣故了。”
楊志點頭,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黯淡下去,壓低嗓音繼續道:
“就是這個話了,索兄弟也是帶兵的人,自然曉得地勢與軍氣的關係。
一軍駐屯,兵馬未動,先看山川形勢、地脈走向,此乃兵家根本。氣盛則士卒用命,氣衰則軍心渙散。
偌大一個州縣,靠什麼滋養百姓、生髮萬物?靠的便是那股地脈氣運。
如今官家到處收集花石綱,將各地的龍虎氣抽走,便是抽走了那方水土的精華。地方上的官吏佐貳,雖說能借著國朝氣運做些什麼,但究其根本也不過是些凡夫俗子,況且儒道修為本就……哎,他們管得了錢糧刑名,卻哪裡鎮得住氣運?”
唐斌心中一動,他終於把前因後果串起來了。
明明“商品經濟”那般發達,明明“資本主義萌芽”已經開始出現了,明明財政收入那般龐大,這大宋怎麼就感覺處處有漏風呢?
原來在財政、軍事、吏治這些看得見的弊病之外,還有一個更根本的氣運問題。
所以,“大宋藥丸”是個玄學問題。
盧俊義聽了半天,這個時候也嘆道:
“這般說來,這花石綱的的確確不是什麼好東西,想那方臘當初扯旗造反,打的便是誅殺朱勔的旗號。可朝廷至今不思悔改,那朱勔還在當他的應奉局提舉,照舊搜刮花石。哎!”
楊志苦笑道:
“悔改?如今朝中是蔡京、童貫這班人做主,他們哪裡會悔改?便是方臘平了,田虎、王慶又起來。按下這頭,那頭又冒出來。依俺看,這天下早晚要大亂。”
他說完這話,自覺失言,住了口。
索超卻毫不在意的悶灌了一碗酒,說道:
“大亂才好!不大亂,這世道還是那些只知道讀酸書的鳥相公做主,什麼時候輪到我們這些耍槍弄棒的好漢當家!”
一時間,桌上氣氛有些沉重。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街上行人驚叫躲避的聲音。
索超探頭往窗外一看,只見一隊騎兵正沿著長街飛馳而來,當先那人手持一面令牌,高喊著什麼,聽不真切。
不多時,便聽得街面上有人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