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軍報了!說是田虎在京東破了兩個州城!王慶在淮西聚眾上萬,都打出旗號要聲援那反賊方臘!”
酒樓裡的食客們聽了,紛紛變色,議論紛紛。
索超放下酒碗:
“直娘賊,剛說起那起子賊骨頭,那些鳥人就鬧起來了!”
…………
同一時刻,大名府的另一頭,留守司府邸。
堂前階下,數十個侍衛按刀而立。書房內燭影重重,知府梁中書端坐於案後,面前站著幾個籤判,一個個面色凝重,大氣也不敢出。
梁中書約莫四十開外年紀,生得麵皮白淨,頷下三縷髭髯修得齊整,頭戴軟腳幞頭,身穿一領皂色錦袍,腰間束一條烏角帶。
他神情看似平和,眉宇間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此刻他手中捏著一封書信,是東京蔡太師府上快馬送來的密函,封皮上還押著太師私印。
他將信函反覆看了兩遍,方才擱下,目光掃過階下諸人,緩緩開口:
“太師在信中提了,田虎那廝在河東地面上聚眾作亂,聲勢日張,隱隱有坐大難制的勢頭。
可是朝廷如今已遣童樞相領兵南下去征討方臘,一時抽不出手來顧這頭兒。
太師的意思很是明白,我大名府乃河北重鎮,北御遼國,南衛京畿,一旦有失,勢必天下震動。
是以太師要本府早作準備,一面加緊募兵操練,一面蒐羅奇人異士充作心腹將校,以備不測。”
他說到此處,略作停頓,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隨即抬眼道:
“如今我大名府下轄各營,兵額多少?實額多少?庫中錢糧幾何啊?”
一個年長的籤判上前一步,躬身低聲道:
“回稟恩相,按名冊在籍,馬步軍兵共計二萬二千人。”說到此處,他聲音低了下去,“但實額……實額不足八千。庫中錢糧,核計下來,約莫夠支三月之用。”
梁中書面色一沉,啪的一聲將茶盞擱回案上:
“八千?名冊上二萬二,實額不足八千!?
剩下的一萬多哪裡去了?飛了不成?”
那籤判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支支吾吾道:
“這……這乃是歷年積弊,不是一時半刻的耽擱。
空額的事情,各州各府皆有,不過是……是尋常虛籍。況近來朝廷度支撥付,多有拖欠,各營欠餉已逾數月,士卒多有逃亡,補又補不及,故此……故此實額日減。”
梁中書聽到“虛籍”倆字,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他如何不知這是大宋軍中百餘年來的積弊?
吃空餉、喝兵血,上上下下都在幹,他這大名府自然不能例外。可眼下是什麼時候?田虎在河東聚眾作亂,勢頭一日大過一日,大名府首當其衝。萬一那廝揮兵東來,靠這不足八千的兵額去守城,那不是拿他梁中書的腦袋開玩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