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前世也分析過宋朝積弊,他記得以前學術界多說“冗官”、“冗兵”、“冗費”,基本上都是把這“三冗”當成是大宋財政枯竭的原因。
不過那個時候唐斌就頗為不以為然。
不說別的,就單單說那冗兵,丘八能花幾個錢呢?就算由著他們吃喝,估計也吃不了多少。
況且從穿越過來,唐斌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了軍漢們的苦處,他更為明白其中肯定另有蹊蹺。
再加上這一路上走來,從東京到大名府,唐斌更是深刻見識了大宋“一線城市”的繁華。
城內大小鋪戶,有名有號者不下數萬,無名攤販更難計量。更有一等“交引鋪”“金銀鈔引鋪”,經營茶引、鹽鈔、度牒,以至匯兌飛錢,這已經算是極巧妙的金融手段。
這是典型的資本主義萌芽啊!
所以,還是那句話,已經產生資本主義萌芽的、當代最強的貿易順差國、當代最大經濟強國大宋,怎麼就混到連軍餉也發不出來呢?
按後世流行的說法,光吃不胖,那必然是肚子裡有寄生蟲了。
那現在大宋的寄生蟲是什麼呢?
先說養兵。
禁軍名冊上號稱八十萬,廂軍百萬,紙面數字確實很嚇人。但這八十萬裡面,實際上的數字是多少呢?
將門世家、節級軍官,有一大批專門吃空額的,名冊上一營五百人,點兵時三百不到,餘下糧餉全落私人腰包。
即便是實際上有的兵士,口糧月錢也遭層層盤剝。朝廷從度支撥下一石米,經轉運司、州府、軍營,逐次剋扣,到軍漢手裡,不過五六鬥,且多是陳腐黴爛的次一等糧食。
月俸五百文,折成實物,又折去大半,更有“折變”“和糴”等名目,直把軍漢應得的錢糧,生生折成不值錢的雜物。
將帥但逢節慶生辰,還要軍漢湊份子孝敬。這般算來,朝廷每歲所撥養兵之資,十之七八肥了將官胥吏,真正落到丘八肚子裡的,能有幾文?
所以實際上不是養兵花錢太多,是錢根本沒花到兵身上。
再說冗官。
自三省六部,至州縣小吏,正官之外,添差、寄祿、恩蔭、差遣,五花八門的,別說一般百姓了,就是做官的都要下功夫去琢磨這裡面的門道。
一州之中,知州、通判、推官、判官、司戶、司法、錄事,更有監當、巡檢、巡轄等無數名目,個個都有俸祿,每個都要支公使錢。
官多還不算,每員俸祿又極優厚,宰相、樞密使月俸三百千,春冬綾絹綿各色加給,比之漢唐高出數倍。
大官之下,更有如毛的胥吏、衙前,這批人沒有足額俸給,便靠著侵漁百姓、剋扣糧餉過活,生出種種苛索。
在後世學界看來,這些就是大宋的寄生蟲了。
不過唐斌覺得,應該不止這些。
他嘆口氣,除了經濟基礎之外,那就是上層建築了,可這“上層建築”的原因,那就屬於不可說的克蘇魯了。
唐斌正胡思亂想間,索超忽然一拍桌子,隨後提起酒壺,給三人滿上,大聲道: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喪氣話了!咱們喝酒!今日有緣聚在一處,便是大大的緣分。
盧員外,唐兄弟,我索超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文縐縐的話,只一句,往後若有難處,只管來尋我,我索超就是舍了這條命,也絕不說半個不字!”
。一重重人兩與,碗酒起端斌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