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也是更確定了幾分,追問道:
“楊制使的意思是,這龍虎氣與花石綱是有些關係的麼?”
楊志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眼中露出複雜神色:
“唐兄弟有所不知,國朝龍虎氣自來就不是鐵板一塊的,氣運如同水流,有聚有散,有盛有衰。
早年真宗、仁宗時,道錄院調理得法,各地府衙確實能鎮住四方龍虎氣脈。可自從當今官家即位之後,這事就變了味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當今官家通道,寵信神霄派林靈素林真人,在宮中設什麼‘上清寶籙宮’,又封自己為‘教主道君皇帝’,這些事你們應該也都知道。
可有一樁內情,外人卻不知曉,那林靈素真人曾對官家進言,說龍虎氣雖能鎮壓天下,卻有個極大的弊端。”
“什麼弊端?”唐斌問。
楊志道:
“林真人說,龍虎氣散在四方,汴梁只能得其六成,其餘四成散落州縣,雖說各有府衙鎮守,可朝廷排程終究不怎麼不靈便。
他還說,這些氣運若不收攏,日久必生變亂。若要真正萬世一系,須得把天下龍虎氣盡數聚攏到汴梁,以宮觀鎮壓,以王命符籙驅使,方能保江山永固。”
索超聽得懵懵懂懂,問道:
“這跟花石綱又有甚關係?”
楊志苦笑一聲:“索兄,你以為花石綱運的真是尋常石頭?那些石頭,可不是從山裡隨便採的。朱勔在蘇州設應奉局之前,手下便帶了一批精於望氣術的道士,專在江南各處名山大川中踏勘。
那些道士能看出地脈走向、氣運匯聚之所。他們找到氣脈交匯的穴眼,便在那裡鑿石取料。挖出來的,就不是尋常的石頭花草什麼了。”
唐斌脫口道:
“挖走便是那些承載龍虎氣的物什?”
楊志點頭:
“正是。江南本是龍虎氣最盛之地,自吳越錢氏納土歸宋以來,朝廷在那裡設了七十二面龍虎旗牌,分鎮各處氣穴。這些旗牌與地脈相連,與山石共生。
朱勔手下那班道士,專找有旗牌鎮壓的靈秀之地,把那些承載氣運的山石連根挖起,再以黃綾包裹,以符水澆灌,裝船北運,這就是所謂的花石綱了。”
唐斌聽得這裡,登時覺得豁然開朗。他以前確實總覺得花石綱這事透著古怪,為幾塊石頭,何至於鬧得天下大亂?
若只是擾民,以宋朝官府盤剝百姓的慣常手段,斷不至於激起那般巨大的民變,原來這後面果然另有原因。
楊志繼續說道:
“那些承載龍虎氣的花石運到汴梁,便安置在艮嶽之中。聽說如今官家日日在艮嶽中游幸,那也是有緣由的……唉……”
盧俊義嘆道:
“怪不得我這些年行走河北,見各處的山精野怪愈發多了,有些州府官員不但無力鎮壓,反倒只剩下嘴皮子上的功夫。原來根子在這裡。”
楊志道:“盧員外好眼力。承載龍虎氣的花石綱被運走,各地山精野怪自然無從鎮壓了。不單會出水旱蝗災,連帶著人心也浮動起來,這才導致我大宋盜賊蜂起,民變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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