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教場上眾武將心中都微微一沉。兀顏光卻不理會眾人臉色，目光直視唐斌：
“更可惜的是，如壯士這般驚才絕豔、根骨悟性皆是萬中無一，本能在武道上有所作為的年輕人，卻十之八九耐不住武道修行的孤寂苦楚，偏要去學什麼飛劍、符籙、法寶之流。
這些東西看似威力驚人，實則不過是取了巧、抄了近路。你肯定會以為以你方才那手飛劍的威力而論，尋常武將便是練一輩子槍棒也未必及得上，是也不是？”
唐斌點了點頭。
兀顏光見他點頭，冷哼了一聲，語氣愈發凌厲：
“這便是了。你年紀輕輕便能以飛劍擊敗我師弟，若換了旁人，定然心滿意足，自以為得了通天大道。
可我問你，你御劍之時，可覺得自己對劍的掌控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可覺得那劍便是你身體的一部分，而不是身外之物？
你自誤了！”
唐斌一怔，沉吟未答。
兀顏光不待他回答，繼續道：
“我再問你，你這飛劍之術，若對上尋常武將，自然是摧枯拉朽；可若對上真正的高手，比如你身旁這位盧員外，他那槍法便不靠飛劍符籙，全憑自身氣血筋骨，一槍刺出便是萬鈞之力。你那飛劍對三教中真正有神通的高人，又是什麼光景？”
不料唐斌聽完兀顏光這番話，非但沒有露出慚愧之色，反而哈哈一笑：
“遼使這番言語，說來說去，無非是想說周侗周老先生已技近乎道，而我這飛劍之術不過是捨本逐末的取巧手段，是也不是？”
兀顏光負手道：
“正是此意。你既明白，倒也省了我許多口舌。”
唐斌卻不接他的話茬，反而問道：
“遼使方才說我的飛劍是外物，我依賴外物便是走了岔路。
不過我早年在軍中打熬許久，於武道一途也有些領悟，遼使這番言語我卻是有些不服，倒想反問遼使一句。”
兀顏光眉頭一皺：
“你要問什麼？”
“遼國的人打漁，用漁網嗎？”
兀顏光不知他為何忽然扯到打漁上去，冷哼一聲道：
“你究竟要說什麼？”
“打漁要用漁網，耕地要用耒耜，趕路要騎馬，禦寒要穿衣。
若照遼使方才的說法，這些都是外物，都是‘術’，那天下漁夫、農夫、騎手、裁縫，豈不都是捨本逐末之人了？
他們離了漁網便捕不得魚，離了耒耜便耕不得地，莫非他們也都走錯了路麼？”
兀顏光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反駁，唐斌卻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緊接著道：
“漁網也好，耒耜也罷，不過都是人延伸出來的手段。漁夫用漁網捕魚，不是因為他離了漁網便活不成，而是因為有了漁網，他捕的魚更多、更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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