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盪魔錄》第二百三十三章 技近乎道(2)

作者:曾照水雲間·5小時前

他這話一齣口,教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大名府諸將中不少人都暗暗點頭,覺得唐斌這番話並非全無道理。

索超撓了撓後腦勺,咧嘴道:

“就是嘛,我覺得唐兄弟說的有道理!”

兀顏光盯著唐斌看了半晌,忽然氣極反笑,搖頭道:

“好個伶牙俐齒的南國人!我跟你論武道,你倒跟我扯起漁網耒耜來了。你這哪裡是論武,分明是詭辯!”

唐斌笑道:

“別人的道是道,我的道便是術,天下有這樣的道理麼?”

兀顏光被這一問問得又是一怔。他默然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與剛才的氣極反笑截然不同,帶了幾分真正的快意和讚賞。

他笑罷,抬手朝唐斌一拱手,語氣中的凌厲之色已去了大半:

“好!好!你這年輕人,不光手上功夫了得,腦子也轉得快。我倒被你問住了。”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不過你方才這話,確實點到了要害。‘道’與‘術’本不可分,周老先生以槍入道,槍雖是外物,但在他手中早已不是外物,而是身體的延伸、氣血的一部分。

他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將自身武道修為練到了化境,槍不過是那化境的一部分罷了。而你,”

他看向唐斌,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方才反駁我,說飛劍是你手段的延伸。這話倒也不錯,但你能否做到像周老先生那樣,讓那柄劍真正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而非靠神念強行驅使的外物?

你若能做到,那便不是捨本逐末,而是以術入道;你若做不到,那終究還只是在‘術’的層面上打轉。我方才說你自誤,並非全盤否定飛劍之術,而是怕你滿足於飛劍的威力,從此不再向內求索,荒廢了自身的根基。

那周老先生便是以武入道,他將畢生所學的槍棒拳腳、弓馬騎射,從一門搏殺技藝,硬生生推到了‘道’的境界。三教中人打坐練氣、誦經參禪,是向內求;周老先生卻反其道而行,將一身氣血筋骨千錘百煉,向外求,以求肉身成聖。三教中人說這是末技,可週老先生偏偏用這‘末技’練到了三教中人也未必能到的地步。”

他說到這裡,看向盧俊義:

“令師昔年對我的那一槍,便是如此。那一槍不快,不狠,不奇,甚至算不得什麼精妙招式,但就是讓人無處可逃。我二十年來反覆揣摩那一槍,越想越覺得,那不是槍法,那是‘道’。”

盧俊義聽到此處,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深處隱隱有一絲波瀾:

“師尊確曾說過,武學一道,練到極處,便是通天之路。他說三教有三千法門,武道也有自己的法門,殊途同歸而已。只是這條路比三教更難走,因為三教有經可參、有師可問,武道卻全憑自己一拳一腳打出來,每一步都要用血肉筋骨去換。”

兀顏光聽得雙目放光,連連點頭:

“正是!周老先生自創了一套以武證道的法門,不講內丹,不修禪定,只憑一口純陽之氣貫通奇經八脈,將凡俗肉身煉成一具不壞之體。世人只道他槍棒無雙,卻不知那槍棒不過是外相,真正的根基,是那一身早已脫胎換骨的血肉筋骨。”

他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在盧俊義身上:

“今日得遇員外,在下是非請教不可。不為勝負,只為見識周老先生的槍法真傳,了卻這二十年的心願。”

盧俊義聽罷,默然片刻。他回身朝燕青一招手,燕青捧來一杆丈二點鋼槍,槍身烏黑,並無花巧。

盧俊義接槍在手,隨手一抖,槍桿嗡嗡有聲。

他抬眼看向兀顏光:

”。吧手,此如是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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