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將近三更才散。
梁中書親自送出二門，又拉著盧俊義的手說了好一陣子話，言語間滿是惜才之意，末了又試探著問了一句：
“盧員外當真不再考慮考慮？這兵馬副總管的位子，本府可是真心實意給你留著的。”
盧俊義只是搖頭，笑道：
“留守相公厚愛，盧某心領了。只是盧某這性子，實在不是做官的料。若是有朝一日，在公堂上跟上官頂撞起來，豈不壞了相公的名聲？”
梁中書聽他這麼說，知道再無轉圜餘地，嘆了口氣，丟開手道：
“也罷，也罷。人各有志，本府也不強人所難。不過盧員外日後若有所需，只管來尋我便是。”
盧俊義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燕青提著燈籠在前引路，主僕二人踏著月色往回走。
回到住處，盧俊義卻沒有進屋，只讓燕青搬了張椅子放在院中，又取了一壺酒，一個人坐在月下慢慢飲著。
燕青侍立在一旁，也不多言。
月光灑在庭院裡，院牆邊的老槐樹枝丫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三慢一快，已是四更天后了。
盧俊義端著酒盞，望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官場上的事，他不是不懂。
他年輕時候也曾動過入仕的念頭，也曾託人走過門路，只是後來經歷了一些事，便徹底看淡了。
他正出神，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回頭一看，卻是唐斌手裡提著一壺酒。他走到近前，也不客氣，直接在盧俊義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將手中的酒壺往石桌上一放，笑道：
“就猜員外還沒歇。”
盧俊義回過神來，笑了笑：
“睡不著，出來坐坐。兄弟怎麼來了？”
唐斌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飲了半盞：
“我也睡不著。白日里那些事，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轉，躺下了也淨是胡思亂想。”
“還在想那兀顏光的話？”
“兀顏光的話想了一些，教場上的事也想了一些。不過我來尋員外，倒不是為這些。”他放下酒盞：
“我們打算明日便離開大名府了。臨行之前，有幾句話想和員外說一說。”
盧俊義神色認真起來：
“兄弟有話直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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