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石秀道:
“叔叔上回說先父原是操刀屠戶,叔叔自小吃屠家飯長大,想必也是個行家。
老漢想把這買賣重新拾起來,只是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請叔叔來做個搭檔,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石秀正愁沒個正經營生,又想找個由頭搬出這院子,一聽這話,正合心意,便道:
“丈丈說的是。小人別的本事沒有,宰牛殺豬倒是老本行,不敢說多精,總歸不會壞丈丈的名頭。”
潘公大喜,道:
“好,好!既然叔叔這麼說,老漢便帶叔叔去看個去處。”
二人出了院門,轉過小巷,繞到後街。
原來從楊雄家後門出去,是一條斷路小巷,平日裡沒什麼人走動,清淨得很。
巷子盡頭有一間空房,青磚灰瓦,雖舊了些,卻也齊整。空房前頭是一個寬敞的院子,地上鋪著青石板,靠牆有一口石井,井水清冽,打上來便能用。
院子後頭還有一排矮屋,原是堆柴草用的,稍加修整,便能做豬圈。
潘公指著那空房道:
“叔叔看,這地方如何?這空房可做作坊,前頭院子好擺肉案子、支砧頭,又好打井水,洗涮都方便。
那排矮屋收拾出來,養上十幾口肥豬不在話下。
叔叔呢,就住在作坊旁邊那間小屋,白日里照管買賣,夜裡也能看顧門戶,豈不是方便的很?”
石秀前後看了一圈,心中歡喜,道:
“十分方便!十分方便!丈丈想得周全。”
潘公道:
“既如此,老漢還有個舊日識熟的夥計,姓周,人都叫他周老三,從前跟著老漢做副手,手底下也利索。便叫他來打個下手,叔叔只管掌管賬目便是。”
石秀道:
“全憑丈丈吩咐。”
當下二人商議定了,便動手收拾起來。
潘公雖年老,手腳卻還麻利,指點著石秀將那空房裡的雜物搬出來,又去街上買了石灰,將四面牆壁粉刷一新。
石秀更是賣力,他本就有一身力氣,挑水搬石,劈柴釘板,樣樣搶著幹。
不過三五日光景,便把作坊、肉案、水盆、砧頭,一應傢伙什物都置辦得齊齊全全。
那周老三也來報了到,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矮矮胖胖,一臉憨厚相,見了石秀便叫“掌櫃的”,倒把石秀叫得不好意思起來。
潘公又叫石秀去鐵匠鋪子打了幾把新刀:宰牛的大砍刀,剔骨的小尖刀,刮毛的鐵刮子,大小七八把,都磨得雪亮,刀刃在燈下一晃,寒光閃閃。
石秀拿在手裡掂了掂,笑道:“好刀!分量趁手,鋼口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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