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迎兒見二人上了樓,便悄悄將後門的香桌兒掇了回來,又把後門閂好,自己回房去歇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各樣奇怪聲響,翻了個身,已是面紅耳赤。
那樓上二人,當天夜裡可謂是如膠似漆,如糖似蜜,親密相伴了一整夜。
那賊道兩年來朝思暮想的心願,今夜終於再次得償如願,自然格外的賣力氣。
說起來,這潘巧雲自從死了前夫嫁給楊雄,兩人雖說是夫妻,可楊雄生性粗豪,又時常在衙門當差,對這些男女間溫存體貼的勾當並不十分在行。
可是遇著這賊道,端的是言語溫柔,舉止風流,直把這小婦人哄得心花怒放。
古人說:莫說歡娛嫌夜短,只要金雞報曉遲。
兩個男女正摟著睡得香甜,忽聽得後門外傳來一陣“咯咯咯”的木魚聲響,接著一個聲音高聲唸佛:
“普度眾生,救苦救難……”
聲音在五更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分明。如海和巧雲夢中驚覺,睜眼一看,窗外天色已透出魚肚白。
如海慌忙翻身坐起,披衣道:
“時間不早了,我要先走,下回再相會罷。”
巧雲也起了身,一面替他理著衣襟,一面囑咐道:
“今後但有香桌兒在後門外,你便不可負約。可要是沒有香桌兒在後門,你便切切不可來。
記著,沒香桌兒就是那話兒不方便,你千萬莫要冒失!”
如海道:
“娘子放心,小道理會得。”
說著戴上頭巾,又恢復了那副道人模樣。巧雲送他到樓梯口,如海摟著她又親又啃了一回,方才依依不捨地下樓去了。
迎兒早已在後門等著,見他下來,便悄悄開了後門。
那胡道人還在門外敲著木魚,見如海出來,二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便一前一後地往巷口去了。
迎兒關好後門,插上門閂,自去灶下燒火做早飯,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從這一天開始,只要是楊雄出去當牢上宿,那裴如海便來“上香”。
不過那楊雄在衙門裡當差,一個月倒有二十來天要在牢城營裡值夜。
家中只有個老兒潘公,年紀大了,未晚先自要回房歇息,睡得又死,便是打雷也吵不醒他。
迎兒這個丫頭,早已被潘巧雲收買了,成了同夥。
這一家子,上上下下,只剩下石秀需要提防。
不過那石秀每日早起晚睡,天不亮便起來宰豬,忙到午後收攤,吃了晚飯便回作坊後的小屋歇了。
那作坊在巷子後頭,與楊雄家的正院隔著一道牆,平日裡為了避嫌,要是沒有別的事,石秀也不往前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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