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婦人這一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有時間有地點有動作有對話,再加上她說的時候眼淚汪汪,聲音發顫,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強忍著不敢聲張的模樣,可謂是天衣無縫。
楊雄聽完,坐在床沿上,半天沒吭聲。
楊雄祖貫河南,流落薊州,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城裡從一介外鄉人做到兩院押獄,靠的是一身好武藝,靠的是那柄鬼頭刀下砍過的顆顆人頭。
他以為自己在這薊州城裡已經紮下了根基,有了體面,有了兄弟,有了一個熱乎乎的家。
可這只是他以為自己有。
實際上呢?
他在薊州做了這些年節級,衙門裡的同僚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仍當他是外鄉人。
那張保敢當街搶他的花紅緞匹,便是吃準了他根基不穩。
石秀與他結義,是他這些年來頭一回覺得自己有了個真正的兄弟:不是那種酒桌上稱兄道弟、散了席便不相干的關係,而是實打實過命的交情。他把石秀領回家,替他置辦衣裳,與他合夥開店,一心一意當親兄弟待著。
可現在,他的娘子哭著告訴他,這個兄弟趁他不在家,調戲了她。
楊雄不是個善於盤算的人。
他生性直,聽風便是雨,遇事不愛往深裡想。
石秀昨晚在酒樓裡說巧雲與裴如海有染,他信了,當時便要衝回家殺那淫婦。現在巧雲說石秀調戲她,他也信了。
兩套話在他腦子裡攪成一團漿糊,他理不清,也沒那個耐性去理。
他暗想:石秀為什麼要跑到我面前告狀?他為什麼偏揀我值夜的時辰來?莫不是他真對大嫂起了歹心,被大嫂拒了,怕事情敗露,便先來惡人先告狀,把髒水往大嫂身上潑?
這等事他從前在衙門裡見過不少:那些個犯了事的賊人,越是心虛,越是先把別人咬出來。
人其實都是這樣,遇上難堪的事,總是揀那個讓自己好受些的路子去想。
信自家娘子,他便只是個被人坑騙的丈夫,石秀便是那忘恩負義的賊子。
信石秀呢?
那他就是一個被矇在鼓裡的王八,連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兩害相權,他本能地選了那個讓自己不那麼難堪的說法。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般,那股火便從石秀身上燒到了自己身上。
他恨自己看走了眼,把一條中山狼當成了好兄弟。他一拳砸在床沿上,罵道: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賊王八倒來我跟前說裴如海一堆不是,原來是做賊心虛,先來堵我的嘴。若非大嫂今日說破,我還矇在鼓裡,把他當親兄弟看待!”
那淫婦聽了這話,心裡十分得意。可臉上卻仍是那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小聲道:
“大哥,你也別太動氣。他好歹是你結義兄弟,傳出去沒得讓人笑話咱家不和睦。只要他往後不再來,這事便算了吧。”
楊雄道:
“你別管,我自有主張。”
:說公潘對,來樓下雄楊,了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