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在一旁聽得焦躁，喝道：
“我兄弟問你話，你聾了不成？快說！”
小婦人被這一喝，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了看楊雄，又看了看石秀，忽然一笑：
“好，今日既然到了這步田地，我索性都說個明白，也免得落個不清不楚的名頭。”
她轉向石秀：
“你確實不曾調戲過我，那些話都是師兄教我說的。他說只有如此說法，才能叫你哥哥疑你、趕你出去。
我那時豬油蒙了心，只想著如何遮掩，便依了他的話說了。其實叔叔在我家住了那些時日，莫說調戲，便是正眼也不曾多看我一下。這些迎兒方才都已說過了，我也不再抵賴。”
石秀聽完向楊雄笑道：
“哥哥這回可聽明白了吧，兄弟這一樁冤屈，今日算是洗清了。”
楊雄嘆了口氣，半晌才道：
“兄弟，是我糊塗，誤信了這賤人的話，險些壞了你我兄弟情分。”
又向那小婦人罵道：
“你這賊賤人！石秀是我過命的兄弟，你竟敢如此害他！”
那小婦人卻不理會楊雄的責罵，只是定定地看著石秀，道：
“叔叔，你方才問，那裴如海可曾調戲過我。我告訴你，他也不曾！”
石秀冷笑：
“他自然不曾，你那是自願的！”
那小婦人道：
“是，是我自己願意的。可是叔叔，你可知我為什麼願意麼？”
她不等石秀回答，猛地轉過頭來，盯著楊雄，眼中似要噴出火來。眼神之凌厲，倒叫楊雄這般一條大漢也不由得退了半步。
“楊雄！”她忽然直呼其名：
“你問我為甚做下這等事？我今日便告訴你！”
“你自己算算我嫁與你幾年了？你是薊州府的兩院押獄，兼充市曹行刑劊子，在外人面前，你好不威風！回到家裡，你待我如何？
一個月裡，你有幾日在家？不是在牢裡當值，便是與你那班兄弟吃酒，吃得爛醉如泥回來，倒頭便睡，連句囫圇話也不與我說。
我與你做了這幾年夫妻，你說說看，你可曾好好與我說過一回話？可曾問過我一句冷暖？可曾把我當個體貼人看？”
楊雄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小婦人越說越激動，淚水滾滾而下，聲音卻愈發尖利：
“你只把我當作一件物什，需要用的時候就拿來用用，用不著的時候便遠遠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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