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鐵騎從南城的缺口灌入東京,馬蹄踏碎了御街的青石板,踏碎了坊市的瓦簷,踏碎了百年繁華。
鐵騎所過之處,刀光起,人頭落。
一個說書人從茶館裡跑出來,被一匹馬撞飛,身子在半空中翻了兩翻,落地時已沒了氣息。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跳入河中,金兵在岸上張弓搭箭,一箭一個,河水泛起兩團暗紅。
一個老者拄著柺杖站在街心,張開雙臂想攔住金兵的去路,一匹馬從他身上生生踩過去。
唐斌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提起,視野猛然拉高。
他低頭看時,東京城已在他腳下,如同從雲端俯瞰一張棋盤。
御街盡頭,一杆大旗迎風立著,旗上繡著“盧”字,金線已經被血浸透,沉沉地垂在旗杆上。
旗下一人立馬,身長九尺,面如冠玉。甲冑裂了七八道口子,左肩護甲碎了,底下一道刀痕深可見骨。血順著臂甲往下淌,滴在馬鐙上,又滴在青石板上。
他身後百餘名殘兵,衣甲破碎,有的拄著斷刀站著,有的靠在斷牆上喘氣,眼見是沒有什麼戰鬥力了。
是盧俊義。
他橫槍立馬,擋在御街正中。
金人鐵騎從三面湧來。撲向那杆大旗下的一人一馬。
當先一名金將,手中開山斧高舉過頂,兩腿一夾馬腹,加速衝來。
盧俊義把槍從地上提起來,手腕一抖。
斧頭落下之前,槍尖先到。從金將咽喉正中刺進去,從後頸透出來。抽槍,血雨噴濺,金將的身體滑下馬背。
第二個金將已衝到十步之內。
盧俊義抽槍回掃,槍桿橫砸在那人胸口。護心鏡凹下去,碎成三四塊,那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第三個。槍尖挑開喉嚨。
第四個。槍桿砸碎肩胛骨。
第五個。槍尖從眼眶刺入,後腦透出。
第六個、第個七、第八個……
盧俊義手中長槍越來越快。
一團銀光在御街正中炸開,銀光過處,金人紛紛落馬。鐵騎在御街上堆起一堵屍牆,
馬屍人屍層層疊疊,血從底下勉強流出來,緩緩淌過青石板。
盧俊義坐在馬上,渾身浴血。
一支羽箭釘在右肩窩,箭桿隨呼吸微顫。
他握住箭桿一扯,箭頭帶出一塊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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