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東京上空了。
他的視野被託舉著繼續升高，高過宣德門的飛簷，高過城東南那座還在燃燒的山峰。
大地在腳下迅速鋪展開來，山川河流變成細線，城池村落變成灰點。
一直到整個天下都落在他眼中。
他看到了黃河。
那條大河從西邊的天際蜿蜒而來，一路向東奔騰而去。
以往黃色的河水已經變成一片赤紅，從東京城外的渡口開始，血色順流而下，愈染愈闊，染了幾十裡，一直染到天邊。
河面上漂著人，成千上萬的人面朝下趴在水裡，隨水流緩緩起伏。有穿鎧甲的，有穿布衣的，有大人，有孩子。一個嬰兒被衝到岸邊，一叢枯蘆葦掛住了襁褓，在風裡輕輕晃動。
黃河兩岸，千里沃土化作焦土。
麥田是黑的。山丘是黑的。村莊是黑的。
黑色從東京向外蔓延，蔓延到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官道變成了黑色的裂痕，路邊的樹燒成了黑色的骨架。
一座又一座城池在燃燒。
東京、洛陽、應天、大名，四座京城，大宋的四個心臟，同時在烈火中崩塌。
黑煙遮天蔽日，太陽變成了一個暗淡的紅點，像天被燒出了一個窟窿。
從那個窟窿裡，大雪不分時節地落下來，落在廢墟上，落在屍體上，落在凍僵的血跡上。
唐斌看著這一切，渾身發冷。
畫面朝南方飛去，山川河流在腳下掠過，忽然停住。
他看到了一個老將。
那老將病臥榻上，已瘦得脫了相。
老將掙扎著撐起身子，手伸向北方，嘴唇翕動。
唐斌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但口型依稀是：“過河，過河，過河。”
老將的手忽然垂落，眼睛還睜著，望著北方。
畫面沒有停。
他又看到了另一座城。
城牆是灰黃色的土牆，垛口已經全被砸爛。城牆上插滿了箭矢，密密麻麻。
城上城下堆滿了屍體。攻城的和守城的一層疊一層，分不清誰是誰。
城頭上站著一箇中年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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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一茫茫白伍隊，住蓋慢慢骨的上路一把雪的揚揚紛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