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心中一動，正要問羅真人“等這一天”是什麼意思。
羅真人已經走到了洞口，背對著他，望著外面雲霧繚繞的山谷，自顧自道：
“當今天下，宋、遼、金、夏四國並立。宋朝自趙氏開國，一直沒能收回燕雲十六州，已經偏安上百年了。遼國雄踞北方，看著兵強馬壯，實則君弱臣強，各帳離心。金國起於白山黑水，女真族驍勇善戰，其薩滿修行之法又與中原三教之法大異其趣。
至於西夏，盤踞在河西走廊一代，地處古絲綢之路要衝，我漢人的河套沃野，盡數為其佔領。雖說東西不過千里，卻能在大宋與遼國的夾縫中屹立不倒，自有其獨到之處。”
他轉過身來：
“這四國之間，現下看來還算平靜，不過水底下早已暗流洶湧了。四國之間日後自有定數，這些你應當也明白。”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笑：
“不過，定數未必不能改動。”
唐斌心中一動，嘆道：
“真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一介武夫，若說能以一人之力改變天下大勢，屬實是有些不識好歹了。”
羅真人挑了挑眉：
“那老道問你，你覺得你跟這世上的人，有什麼不同？”
唐斌想了想：“我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還有呢？”
“我不是此世之人。”
“還有呢？”
唐斌想了半天，想不出第三條。
羅真人搖了搖頭：
“你把最大的兩樣本錢都說了，卻還覺得自己一無所有。你這個人，倒也有趣。”
唐斌一愣。
羅真人轉過身去，重新望向洞外的山谷：
“你以為這天下大勢，是靠什麼在維持？是靠那位道君皇帝的身上所謂的天命麼？”
羅真人也不等他接話，將手中拂塵擱在石臺上，盤膝坐下，示意唐斌也坐：
“你既然有心，那老道便跟你說道說道。方才你講的那些事有一樁始終沒有細說，那就是小小金國憑什麼能以少勝多，憑什麼能在短短幾年間吞遼滅宋。”
唐斌一愣，他確實沒有細想這個。在後世的史書裡，金國的崛起被歸結為女真騎兵的悍勇、遼國的內亂、大宋的腐朽，似乎沒有別的了。
羅真人見他答不上來，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大國爭鬥，不是光靠人多、馬快、刀利就能贏的。如果這般簡單，大宋單單禁軍就有八十萬，早就踏平了燕雲十六州。
可百年來大宋對遼屢戰屢敗，可不光是步卒不如騎兵這一個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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