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放下之後呢？”羅真人問。
唐斌想了想，說：“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羅真人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個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羅真人收了笑，眼裡卻還帶著笑意：
“老道活了這麼大歲數，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你這全真法門，說深也深，說淺也淺。不過，真有幾分味道。”
唐斌也笑了：
“大道至簡。”
“大道至簡。”羅真人點了點頭：
“話是這麼說。可越是簡單的東西，做起來越難。
你方才說的那些，哪一條不是要人跟自己的修行習氣對著幹？人這一輩子，最難的就是跟自己較勁啊。”
“所以全真法門才講‘苦己利人’。”唐斌說，“這不是自找苦吃，是用苦來磨自己的心性。心性磨得差不多了，那些貪嗔痴愛的習氣自然就淡了。習氣一淡，真性就現出來了。”
羅真人聽到這裡，忽然問了一句：
“你方才說那麼多，終歸是要落到‘性命雙修’上，那你以為，性功命功，哪個在先？”
唐斌毫不猶豫：“性功在先。”
羅真人嘆了口氣：
“你年紀輕輕，雖說有前世宿慧，可也不該這般………莫非……”
唐斌正要開口。
羅真人擺了擺手：
“你不必解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老道活了百餘歲，見過的事情多了。有些事，不必問得太清楚。”
他頓了頓，又說：
“你方才說的這些，跟老道多年參悟的東西，有九成以上是合的。剩下那一成，也不是不合，只是老道從沒往那個方向想過罷了。今天聽你這麼一說，倒是豁然開朗。”
唐斌聽到這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前世因為興趣看了不少道書丹經，一直覺得那都是古人的智慧，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可今天跟羅真人這一番對談，他才發現很多東西都是共通的。只是從前沒人問，他也沒機會說。
現在有人問了，他居然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羅真人看著他的表情：
“你是不是覺得，你只是在重複別人的東西。”
唐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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