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聽羅真人這麼問，心裡一動。
他對“全真”的瞭解其實並不多，剛才又把心裡能想到的都胡謅了一通，能說的基本上都已經說完了。
不過……
不就是縫麼！？
唐斌別的不會，說起縫來還是很擅長的。
“真人問性功，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羅真人饒有興致看著唐斌。
“聽說當今天下的佛家有一種修行法門，叫坐禪入定的，我雖然不知道里面詳細的門道是什麼，不過外面看倒和全真性功頗有相似。”
“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羅真人說完，莫名嘆了口氣繼續道：
“所謂參禪，不過坐忘而已，佛門禪宗走此終南捷徑，日後流傳可有些大大的不妙了。”
唐斌聽到這話，心想這老爺子懂的果真不少，連禪宗的路數都看得這麼透。
不過正好，他既然知道坐禪，那就更好辦了。
“真人說的是，”唐斌接話：
“不過我倒覺得，坐忘頗有幾分玄妙。全真的性功和坐禪大差不差，不過不是壓念頭，是看念頭。”
“看念頭？”羅真人微微挑眉。
“對，看。佛門求空，打坐的時候要杜絕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使勁憋著不想，這就有些極端了。”
唐斌緩緩道：
“全真法門講‘識心見性’，第一步不是壓念頭，是看念頭。念頭來了，你看著它。念頭走了，你也看著它。看久了你就發現，念頭是念頭，你是你。念頭來來去去，那個能看的東西從來沒動過。”
羅真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你方才說的這個‘能看的東西’，在全真法門裡，叫什麼？”
唐斌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叫‘元神’。全真法門認為，人人都有這個元神，只是被後天沾染的習氣、慾望、念頭給遮住了。就像一面鏡子，本來乾乾淨淨，什麼都能照見。可人活在世上，今天沾點灰，明天沾點油，日子久了，鏡面全糊死了，什麼都照不見。”
羅真人笑道：“禪宗六祖有一道偈語，叫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麼看來，你對此頗不以為然了？”
唐斌莞爾：
“我何德何能敢挑佛門前輩的不是，不過，叫人躲到深山老林裡去悟什麼本來無一物，確是有些不合時宜了。”
羅真人轉而哈哈大笑：
“極是！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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