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真人將拂塵拿在手中,嘆了口氣:
“老道今天跟你說這些,是要讓你知道,這個天下不只是你方才說的那些。你有超出此世的見識,或許知道哪一仗誰勝誰敗。可光知道這些還不夠,日後你遇到他們,還是要小心才是。”
唐斌點了點頭,把羅真人說的所有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大宋的忠臣良將和草莽豪傑,遼國的祭天衰落,金國的薩滿飲鴆,西夏的護法固守。
整個天下的大概輪廓在他腦子裡漸漸清晰。
羅真人方才那一番話,從宋遼金夏四國修行體系一路講下來,最後落在女真人的鬼神之力上,語氣裡滿是看不上。
不過唐斌也知道,這位老真人在靈臺洞推演多年,但始終有一件事情沒弄清楚:天命到底落在哪一家。
唐斌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個想法。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
“真人,我想起一樁事。”
羅真人微微側頭,等他往下說。
“我先前在書裡見過一脈道法,跟真人方才講的魂魄之道,似乎有幾分暗合。”
唐斌斟酌著措辭:
“這道脈,叫作‘全真’。”
羅真人眉頭動了一下:
“全真?”
“是。”唐斌點頭:
“我大概記得這一脈道法道有三條根本。第一條,叫‘識心見性’。說白了,就是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掃乾淨,直接照見本心。本心一明,真我自現。第二條,叫‘苦己利人’。修行的人不能往舒坦裡鑽,得清苦自持,拿濟世救人當本分。第三條,叫‘性命雙修’。性,是神。命,是氣。神氣合一,才是大道的根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這脈道法不尚符籙,不練雷法,也不煉丹鼎。就一條路:澄心靜慮,煉氣養神。”
靈臺洞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羅真人的手指停在膝蓋上,似有所思。
“識心見性。”他把這四個字又唸了一遍,忽然嘿了一聲:
“確是直指修行之根。世人修行,十個裡有九個往外求。求符籙的威力,求雷法的利害,可求來求去,就是沒人往自己心裡瞧一眼。心性不純,就算神通蓋世,到頭來也是水裡撈月亮,鏡子裡看花,空歡喜一場。”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唐斌身上:
“不過,這四個字聽著簡單,做起來卻十分不易。紅塵萬丈,人心就是隻猿猴,上躥下跳,一刻不得安寧。你倒說說,怎麼個‘識心見性’法?怎麼個‘性命雙修’法?從哪兒入手?”
唐斌心頭一喜,自然明白自己憑記憶胡謅出來的所謂“全真”法門竟然真的能入行家的法眼。
他定了定神,把前世那些零零碎碎記下來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