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怎麼盡是這等運石頭的！”
公孫勝把鞭子往車轅上一摔：
“正經走路的都快沒地方走了。”
唐斌跟在驢車旁邊：
“你罵也沒用，人又聽不見。再說了，花石綱搞了這麼多年，又不是頭一回。”
“以前是零零星星的，這幾天這是一車接一車啊，”公孫勝指了指前頭：
“你們看看，從早上到現在，這都過去多少撥了？那趙宋官家難道跟盤陀陀一樣，是個石頭成精？”
唐斌哈哈一笑。
林玄音在車裡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郎君，外頭那些民夫怎麼都光著腳？”
唐斌嘆口氣，解釋道：
“許是出發的時候天暖，穿的都是草鞋，走到這兒草鞋早磨破了，離了家又沒錢買新的。官差自然不管這些，說來不過是人離鄉賤……”
驢子繼續慢悠悠地往前晃，走了一陣，前頭又碰上一撥運石的。
這回人少，就七八個民夫，抬著一塊一人多高的石頭，走得歪歪斜斜。旁邊跟著兩個官差，穿著應奉局的號衣，手裡提著鞭子。
有個年紀大的民夫腳下一滑，石頭往旁邊歪了歪，官差上去就是一鞭子。
“走穩點！摔了這寶貝你賠得起麼？”
老漢咬著牙沒吭聲，把肩膀又往上頂了頂。
唐斌收回目光，趕著驢車繼續走。
走出半里地，他忽然開口：
“你們說，這些民夫是哪兒來的？”
公孫勝想了想：
“肯定是各地抓的壯丁唄。”
“抓的壯丁，運到東京去修艮嶽。修完了呢？”
“遣散回鄉？”
“鞋子都不給買，回去的路費官府會出麼？”
公孫勝不作聲了。
林玄音若有所思：
“沒錢回去，就得留在東京討生活。可東京的活計就那麼多，這些百姓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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