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副藥,是掌櫃親手給的?”
謝知衡將賬冊轉了半圈,停在蕭既明面前。
紙頁已經發黃,邊緣沾著藥漬。沈崇川名字旁那行“已知摻粉,仍取”,墨色比原本的記賬字跡稍深,顯然是後來補上的。
顧泉垂著頭,雙手被鎖鏈扣在身前。
“那天我不在櫃上。”他聲音乾澀,“是掌櫃親自抓的藥。”
“你去了哪裡?”
“城南收賬。”
“這行字呢?”
“我回來以後寫的。”
蕭既明抬眸看他:“你既不在場,如何知道沈崇川已經發現藥中摻粉?”
顧泉喉結動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窗外晨光落進案房,將他腳邊的鎖鏈照出一線冷白。過了片刻,他才低聲道:“櫃上的夥計告訴我的。沈崇川取藥時,當著掌櫃的面說了一句——這次的珍珠末,最好乾淨些。”
“然後呢?”
“掌櫃問他什麼意思,他沒解釋,只說自己還會再來。”
謝知衡看著他:“你聽見這句話,便知道他發現了?”
顧泉閉了閉眼。
“是。”
“所以你當夜進沈宅,燒掉了他留下的東西?”
“我怕他告官。”顧泉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我只是想把藥包拿回來。我沒想殺他,更沒想到他會拿自己的命把事情鬧大。”
謝知衡沒有接這句話。
他將賬冊合上,遞給杜成安:“去濟仁藥鋪。”
濟仁藥鋪的門板上還貼著大理寺封條。
掌櫃盧奉安已經年過五十,被帶出來時衣冠還算整齊,只是眼下一片青黑。他看見戴著鎖鏈的顧泉,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蕭既明讓人將兩人分開詢問。
藥鋪後堂不大,靠牆立著十幾個藥櫃。往日濃郁的藥香在封鋪一夜後悶得發苦,其中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潮氣。
盧奉安坐在矮凳上,兩隻手壓著膝蓋。
“沈崇川最後一副藥,是你抓的?”蕭既明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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