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藥包被單獨放在白瓷盤中。
外層是濟仁藥鋪慣用的桑皮紙，正面蓋著硃紅色藥印，右下角寫有病人的名字：陳綾。
封口沒有明顯破損，乍看和另外幾隻藥包毫無區別。可拆開以後，裡面沒有藥材，只有一撮黃紅相間的粉末。
與文昌書坊的殺蠹砂極其相似。
“先別說它被人換過。”
謝知衡站在驗房門外，沒有碰白瓷盤。
“誰收的藥，什麼時候收的，中途經過幾個人的手，從頭說一遍。”
負責收藥的差役姓趙。他臉色發白，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登記冊。
“昨日下午酉時二刻，我與孫班頭一起到陳家。病人母親從櫃子裡拿出五包剩藥，當面點過數，放進公文袋。陳家母女、孫班頭和我都在封條上籤了名。”
“回大理寺後呢？”
“直接交給值房。值房又在外面加了一道封條，今早才送到驗房。”
兩層封條都完整。
也就是說，藥包在進入大理寺後被替換的可能很低。問題大機率出在陳家，或者更早。
蕭既明問：“陳家的人知道其中一包是毒砂嗎？”
“不知道。”趙差役聲音發緊，“昨夜蘇姑娘吩咐停藥後，那位陳夫人還說，幸虧我們去得及時。她原本準備今早把剩下的藥一起煎了。”
蘇見微望著盤中那撮粉末，臉色微微沉下去。
如果這包毒砂真的被煎進藥中，陳綾未必能等到大理寺再次上門。
半個時辰後，眾人重新來到陳家。
陳綾仍躺在床上，臉色比昨日好不了多少。她母親周氏坐在床沿，正在用溫水替女兒擦手。看見大理寺的人再次登門，她先是惶恐，隨即下意識擋在女兒身前。
“是不是那些藥有問題？”
“其中一包不是你女兒原來的藥。”謝知衡道，“我們需要知道，這五包藥從濟仁藥鋪取回後，還有誰碰過。”
周氏愣了一下，連連搖頭。
“沒有別人。藥是我親自取的，拿回來便放在櫃裡。每次煎一包，剩下的誰也不碰。”
“櫃子上鎖嗎？”
“家裡就我和阿綾，用不著鎖。”
“親友、鄰居、大夫，有沒有來過？”
周氏想了很久，還是搖頭。
床上的陳綾卻輕聲說：“沈先生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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