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在畫室和眾人商量著團建細節的時候,南韻一如既往的端坐於寧清殿的桌案後,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的批閱奏章,月冬立於案側,時刻留意南韻的動向,給南韻添茶、換茶。
偌大的殿內只有南韻翻閱奏章,和毛筆在紙上書寫的聲音。
這時,負責通報的宮女邁著小碎步,無聲的快步走到玉階前,行禮輕聲道:“啟稟陛下,樂信侯之女求見。”
南韻恍若未聞的繼續批閱奏章。月冬示意宮女請任巧進殿。不過片刻,任巧脫鞋入殿,行至玉階前,拱手行禮。
“巧兒拜見陛下。”
南韻停筆,看向任巧,直言道:“巧兒此時前來,可是有急事?”
任巧點頭,看了眼左右的宮女。月冬立即讓侯在兩旁的宮女退下。待宮女都走出寧清殿,任巧從衣袖掏出一份翻譯成明文的暗報、一份暗報原文。
“阿兄應和阿嫂說過,他對匈奴派使團來大離求和的新猜測吧?我今日收到的這份暗報,證明阿兄的猜測沒錯。”
任巧將暗報遞給月冬,接著說:“昔日我認為叛變的庭七,原是奉了阿兄的命令,以阿兄崩殂的理由,假叛匈奴,然後以統合西域,反擊大離的謀劃,促使匈奴的新單于,吞併西域,殘害離商,再以離商為要挾,與大離商和。
最後,以大離會拒絕和談的理由,讓匈奴的新單于集結兵力,同時攻佔樓蘭、蒲類兩地。此外,前些日子獲悉的安西校尉,實為阿兄所封,阿兄給他的任務是在西域游擊、潛伏,在大離和匈奴交戰時,截斷匈奴後路。”
聽著任巧的陳述,南韻閱覽翻譯後的暗報,內容是任巧陳述的內容,只是多了一些細節。
如匈奴的兵力,包括西域十二國的僕從軍,共計七萬八千五百四十二人。其中匈奴兵四萬五千三百二十一,善戰之兵五萬兩千四百二。
攻佔樓蘭的由匈奴新單于統領,右賢王(單于之子)為副,人員共計四萬六千五百四十二人。
攻佔蒲類的由右谷蠡王統領,左右大將為副,人員共計三萬三千人。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右谷蠡王就是任平生派去匈奴的繡衣,也是此次執行殲滅忠於殘部計劃的執行人,亦是任巧之前以為叛變的庭七。
而任平生任命的安西校尉,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在西域事變中,搶奪一城的拓九。
南韻當時知曉此事,便立即封拓九為安西校尉,許其假借符節,設定屬官,便宜行事。
與任平生的默契暫且不提,看完暗報,南韻心裡升起兩個想法,第一個是命參略臺重新制定作戰方案。第二個是感慨任巧的繡衣安插之深。
此次暗報的內容來源是邊關將士昨日挨個審問匈奴使團時,一個名為阿肆那的匈奴人自爆。
按正常情況,當是南韻先收到邊關將士的奏報。如今任巧先收到繡衣的暗報,顯然是審問之人裡有繡衣。
這對於皇帝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南韻會有此感慨,也是出於皇帝的本能,但南韻心裡沒有因此生出半點不安,相反她很樂於繡衣的強力。
閒言少敘,跟任巧就這事聊了兩句,南韻將暗報明文交給月冬,讓月冬派人去參略臺,讓參略臺的參略們重新制定作戰方案。
任巧等南韻下完命令,問:“阿嫂,今晚是去府裡接阿兄過來,還是在這裡接阿兄過來?”
“巧兒有事要與平生說?”
“世母本家遞來拜貼,貼文是拜訪世母,但我認為是為見阿兄,”任巧說,“世母本家來人,阿兄於情於理都應一見,但阿嫂知道,自那事之後,阿兄與陳氏的關係就……”
“何人來訪?現在何處?”
“來人是世母的二兄,昨日抵達櫟陽,今日上午收到拜貼後,世母就親自將他接入府中。與二舅父一同前來的還有他的前年出生的小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