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要來視察教學樓時,顏壽山就想過任平生看到江無恙的場景,但他沒想到任平生一來就會看到江無恙。
兩人碰面的態度倒是在顏壽山的預料之中,不過顯然是暴雨風前的寧靜,待江無恙上完課,定會立即找過來。到時會是怎樣的畫面……顏壽山預料不到,只覺得任平生對於江無恙應該是有怒的。
不管換成誰,素來偏袒、偏愛的學生,在如此大事上不支援自己也就罷了,竟然還態度鮮明的反對、詰問,都會生氣、憤怒。
如今,秦王能來齊升學院,足以見得他對江無恙是何偏愛。
唉,江無恙啊江無恙,你可莫要再次辜負秦王。
任平生自是不知顏壽山心裡所想,在看過幾個教室的上課情況後,任平生駐足停在一間正在上政思課的教室。
這間教室裡的學生和其他教室認真聽講的學生不同,一個個蔫頭巴腦,不是魂遊天外,就是昏昏欲睡。
上課的老師對此情況,漠不關心,繼續跟唸經似的念著課本上的內容。
如此場景和任平生上大學上這類課時如出一轍,不同的是他當時是下面玩手機睡覺的學生,現在他是秦王,他的臉色瞬間黑了。
顏壽山、符運良等人見到這一幕,皆是心裡一個咯噔,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忐忑的看著任平生。
任平生默不作聲的走到樓梯間。
“顏院令。”
顏壽山忐忑的走到任平生面前,張嘴剛想說些什麼,任平生不給其機會,先一步開口。
“政思課上的太死板了,我之前應該和你說過,政思教育要結合時事,比如講講滅百越、掃匈奴中的銳士戰例。
就像李善,他在大漠之戰中,僅憑三千材官為何能擊潰匈奴萬餘騎兵?他手下的三千材官和太上皇時期的三千材官有區別嗎?沒有,是同樣的一批人,那麼為什麼同樣的一批人,在他的手裡能發揮出如此大的戰力?
除了有合理的戰術運用,還有怎樣的信念?這樣的信念就是學生們要學習的。”
李善聽到任平生聽到他引以為傲的戰績,表情上雖無太大的變化,但眼角溢位的笑意和驕傲,暴露了他的內心。
“總而言之,政思教育要能觸動學生的心靈,引起學生的共鳴,光照著書本念,跟唸經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政思教育只會引起學生反感,甚至最後有可能聽到政思兩個字就噁心,反胃。我剛才聽了一會,都想睡覺。還有,你們在進行政思教育時,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一副我來給你們講課,是你們榮幸的模樣,態度要親和。
當然,我說的親和不是事事都依著學生,學生有錯不敢罰,是要像兄長、朋友那般,做對了鼓勵,做錯了罰。另外,對學生要有基本的尊敬,豬狗都有脾氣,更何況人。
你們要允許他們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對他們的想法進行剖析,開導他們、解開他們的困惑。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些苛刻,所以在政思老師的挑選上,勞煩你多費心,不要認為政思教育是個人就能幹。如果學校的老師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你可以從學生中挑選,這些人已經不是小孩,他們的能力未必就不如老師。
你、老符,捫心自問,你們做學生的時候,會認為自己比老師差嗎?”
符運良露出會心的笑容。
顏壽山拱手道:“喏。”
任平生接著說:“我一直認為學生要有膽量質疑權威、挑戰權威。我們老師也要歡迎、鼓勵學生提出質疑,不要認為學生質疑自己,會落了自己的面子,面子能值幾個錢?這世間最不值錢的就是面子。
我們作為老師,將自己平生所學教給學生,不就是希望我們的才學能夠傳承,希望學生能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能夠將我們的才學發揚光大,更進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