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南其遠參見秦王。”
南其遠恭敬行禮。
“坐。”
任平生伸手示意南其遠坐在他手邊的位置,待南其遠拘謹坐下,說:“今日叫你過來,不為公務,只想以令尊的舊友、親戚的身份跟你聊聊天,你別太拘束,放輕鬆點。”
南其遠扯動嘴角,想微笑回應秦王的話,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妥,表情一時有點僵硬。
“我其實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但一直沒有時間,”任平生頓了頓,“這幾年,你過的……不太好吧。”
“還好。”
“你的情況,我有了解,是我的疏忽。”
任平生說:“令尊雖未將你託付給我,但衝我與他的交情,理應照顧你一二,但這兩年事情太多,騰不出手,照顧你。好在昨夜幸得太上皇提醒,不然我還不知你竟然沒有繼承令尊的爵位。”
任平生頓了頓問:“你這些年除了跟宗正做事,還有做別的事嗎?”
“沒有。”
“成親了嗎?”
話一齣口,任平生想起來他上次好像問過。
“成了,已有一子,名墨,今年已兩歲。”
“不錯,比我強,我都二十多了,今年才成親,這些年沒少被催。”
任平生說:“上次見面後,我回去翻了下宗正遞上來的薦表,他確有舉薦你為宗正丞,陛下有意同意,但我攔了下來,你可知為何?”
“秦王必有深意。”
“宗正丞一職於你,在我看來有些大材小用,以你的才學,不應將時間浪費在宗正丞一職上,所以我讓你擔任學宮丞,”任平生望著南其遠的眼睛,“你對我廢儒,立齊學有何看法?”
任平生強調:“我要聽實話,聽你的真實想法。你不要擔心我會因此生氣、怪罪於你,朝堂上下罵我、咒我死的人多了,你看我何時怪罪過他們?”
南其遠心裡一凜,腦子裡瞬間浮現出六叔公他們私底下咒罵秦王的場面。他覺得秦王應是用此事來點他,讓他說出心裡的真實想法,於是斟酌著措詞,小心的開口道:
“先父率部擅去大漠後,臣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蕩滅六國,一統天下的大離為何會淪落到為蠻夷欺凌,屈膝求和的境地?”
“先父從大漠歸來後,我問過先父,先父與我說了秦王的答案,臣那時不解。這兩年櫟陽的變化、大離的變化,令臣有點明白,也更加糊塗。”
南其遠頓了頓:“昨夜之後,臣不再糊塗,徹底明白先父為何會與秦王成為朋友,明白先父臨終前為何會說唯有秦王才能挽救大離。”
南其遠站起來,神色嚴肅說:“其遠此生別無所求,唯願繼承先父遺志,強盛大離,使大離永不為蠻夷欺凌。今,承蒙秦王看中,臣必竭心盡力,死而後已。”
說完,南其遠躬身大拜。
“彩。”
任平生讚許道:“令尊若能知曉汝心,必會欣慰。令尊當日會與我成為朋友,不是因為我於他有所助,而是我與他的心一樣。”
“我們都想讓大離富強,掃除百年國恥。奈何天不假年,鎮北侯未能親手雪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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