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人固然圓滑,但不似單萬里,在匈奴兵臨城下時,一邊主張向匈奴求和,一邊在家裡寫降書。他全程沒有表態,也沒有偷摸的在家裡寫降書。
任平生正因這點,對於叔孫川的印象還行,決定藉著今日的機會,和叔孫川聊聊廢儒,改造儒學一事,確定叔孫川真實態度。
要是叔孫川識實務,任平生便讓他出任改造儒學的副組長。
論在儒家的威望,叔孫川遠勝符運良。
叔孫川出任副組長,改造儒學,能大大降低儒生的抗拒之心,有利於改造工作推進。
叔孫川的性子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確保,叔孫川會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儒學。
“留奉常,只為一事,奉常對孤廢儒,改造儒學之令,有何看法?”
果然。
叔孫川意識到更好的機會來了,秦王問他這個,應該是要利用他在儒家裡的威望。
他其實有想過這事,並打算在策論裡寫他對改造儒學的想法,以謀求效忠秦王的機會。
他想了想說:“秦王前日一席話,令臣如聞晨鐘暮鼓。臣細細思之,儒學本為濟世之學,若因後世不孝子弟曲解而致世人厭棄,實乃千古憾事。為存儒學真義,為助大離盛世,臣附議改造儒學之令,略盡芻蕘之見。”
“奉常深明大義,孤甚是欣慰。”
任平生不顯表情的臉上終是露出點淺笑:“奉常既願為改造儒學一事出力,那就有勞奉常寫一份改造計劃書,若合孤與陛下之意,便請奉常出任改造組副組長一職,如何?”
叔孫川心裡一喜,拱手道:“臣定不辱命。”
“孤其實一開始是想請褒成侯出任副組長一職,他作為孔子後裔,由他主持改造儒學,更能為天下信服,你可知孤為何會改變主意?”
叔孫川心裡一動,有點摸不清秦王的意思,謹慎道:“不知,請秦王明示。”
“奉常可還記得匈奴當年圍困櫟陽,朝臣們的反應?”
“記得,當時除了左相、右相等少數人,大多數人都主張向匈奴求和,且不乏儒臣。若非左相力排眾議,堅決舉兵抗擊匈奴,櫟陽必然會生靈塗炭。臣一直都認為是左相救了櫟陽,救了大離。”
“奉常可知當時有多少人在暗地裡寫了降表?”
叔孫川心下了然,有點明白秦王意思,不過……叔孫川面露驚駭,難以置信的說道:“秦王是說……褒成侯他……不可能吧,他乃孔子後裔,怎、怎會……”
“孤已將原信交予符副學宮令,叔孫川若是不信,可找符副學宮令一觀。”
任平生接著說:“這也是孤前日為何說儒學之惡,始於大離的原因。奉常是儒臣中少數沒有主張求和、暗寫降表之人,孤很高興儒臣之中,能有奉常這樣的人。”
“好好改造吧,孤雖不喜儒學,但也不願親手滅了儒學這門自春秋便傳於世的顯學,不願讓如奉常一般對國忠貞之人,因那些惡儒、腐儒,蒙受株連之禍。”
叔孫川臉色難看,不過不是因為秦王,而是他仍難以相信褒成侯竟然會在匈奴圍城時,給匈奴寫降表。
要知,他當時都做好了殉國心理準備,可秦王敢這樣說,這件事必然是真的。
他張了張嘴,強壓下心中的悲痛,語氣難免沉重的說道:“川拜謝秦王寬恕之恩。”
“這話說的有點早了,你和符副學宮令若是改的不符孤意,為免禍及後世,儒學還是要滅的。”
叔孫川一驚,望著神色平和的秦王,嘴唇翕動的說:“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