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語氣嚴厲起來:“那些從中協助的官吏,全部查清楚,不要漏掉一個人,”任平生看向南韻,“等巧兒查清楚後,將名單交給廷尉署,讓廷尉署嚴懲。”
南韻問:“殺?”
“殺案首,懲從犯,案首的親屬全部流放。”
南韻頷首。
任巧不解道:“為何處置協助者,不處置廢太子?”
“若為救子,廢太子之舉情有可原,換成我,我只會比他做的更那個。而那些協助者,或有人是出於同情,但有人是見我已死,想騎牆。”
任平生說:“要是不處置這些人,就等於告訴世人,騎牆無罪,幫助廢太子無罪。”
“哦,明白了,你是想以此警告世人,絕了其他人接觸廢太子的心思。”
任巧看了眼默默用膳的南韻,面露遲疑的說:“可留著廢太子終究是個隱患,阿嫂之前……你也同意了。”
任平生直言:“我之前同意是我想當甩手掌櫃,不想參與朝政。現在改變主意,是因我覺得留著廢太子,比除掉他更有益處。”
“益從何來?”
“其一,維護、提高廟堂鬥爭的底線。目前大離的廟堂底線,得益於高祖的寬仁,留了六國王族、貴族的性命,拔高了大離廟堂的下限,任氏因此受益不少。我們留住廢太子,就是守住這條底線,於後人有利。”
任平生說:“突破下限的後果往往是全部遭殃。在那邊歷史上有個叫司馬懿的人,就是因為突破廟堂之爭的下限,導致誓言成了空話,自己的嫡系後代被人屠戮殆盡,一個不剩。
而且都過一千多年,那邊人聽到對方姓司馬,都會覺得這個人不靠譜。”
任巧咂舌道:“他做了什麼,竟然殃及千年?”
任平生言簡意賅的講述漢光武帝劉秀對著洛水起誓,饒恕仇人,形成千古佳話,而司馬懿對著洛水起誓後,卻違反誓言,從而髒了洛水,讓誓言成為空話,其後人不僅當街弒君,更致使五胡亂華,北方漢人差點死絕。
任巧這才瞭然:“難怪。”
“我們無法保證後人會不會打破廟堂之爭的下限,但我們可以保證自己維護、提高廟堂鬥爭的底線。”
任平生接著說:“其二,以後很大可能會有人打著廢太子的旗號造反,我們留著安分守己的廢太子,等於留著輿論利器。比如現在有人打著廢太子旗號造反,我們可以讓廢太子發聲、現身,打掉造反者的正義性。
如果是在百年後有人打著廢太子旗號造反,朝廷在輿論上就可以說,廢太子當年就在閩中郡做富家翁,你們既然對廢太子如此忠心耿耿,當初怎麼不去擁立廢太子?”
“如果我們除掉廢太子,會落人以口實。有離一朝,只要局勢不穩,就會有歹人打著廢太子的旗號造反。你們不要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在那邊歷史上就有這樣的例子。
比如秦朝的扶蘇,他是公認的皇位繼承人,在民間素有賢名,深受百姓愛戴。他因矯詔自盡後,沒過兩年,民間就有人打著他的旗號造反,然後各路造反者不斷,秦朝就此分崩離析,不復存在。”
任平生繼續說:“總之,我不喜歡殺人,殺人是能解決問題,但這是最下作的解決方法。它只能解決一時,難以從根上解決問題,相反會造成不小的隱患。
那邊五千年難出一個的人就說過,所謂廟堂,就是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敵人搞的少少的,不能動不動就殺人。”
任巧撇嘴道:“說的這麼漂亮,不知道誰動不動就夷人三族,這兩年被夷三族的人數加起來,少說得有兩萬人。滅百越、掃匈奴時,更是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消滅,人數最少得有六十萬以上。”
任平生失笑的夾起一個雞腿,放進任巧碗裡。
“這涉及到另一個問題,就不多說了,趕緊吃飯。吃完飯把我寫的戰報回書和家書帶回去,儘快發給阿父。對了,發之前再問問世母,看她要不要在我寫的家書上加幾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