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離前,未實際接觸廟堂時,任平生對廟堂,一直都有種說不上來的濾鏡,廟堂之上的皇帝、大臣都和他們普通人不一樣。儘管後來隨著瞭解,任平生逐漸瞭解廟堂真貌,但會覺得或許真實情況不是那樣。
回到大離,深入廟堂,且居於大位後,任平生心底對於廟堂最後的濾鏡徹底破碎。世界果然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大明1566》描繪的廟堂,是廟堂的真實寫照。
當然,大離廟堂在他和韻兒的英明領導下,沒有出現黨爭、從上到下全都不說人話的糟糕情況。
整個大離都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但有一點,大離廟堂和《大明1566》的廟堂沒有區別,也是歷朝歷代都繞不開、躲不開的核心問題——
錢。
百姓飽食暖衣要錢,軍隊遠征、訓練要錢,廟堂乃至各郡縣的官署也要錢維持運轉。
總之,方方面面都要錢。
任平生至今處理的奏章,沒有五千,也有三千。
這些奏章裡除了少數口舌之輩,只會賣弄文采,大部分,只要是幹實事的,奏章裡就算沒有寫一個“錢”字,但其洋洋灑灑的字裡行間,無不是錢。
任平生學習處理政務時,首先學的就是大離這邊如何算賬,朝廷每年給各官署撥款多少,怎麼看各官署的賬本。
如今,任平生對於大離各郡縣的賦稅情況;對治粟內史屬的賬本里的各項開支、收入都做到了然於胸。
任平生自然也清楚國庫裡,沒有餘錢推行《暖冬方略》,這也是任平生面對谷槨提出核心問題,王清帶頭哭窮,只感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並不憤怒的原因。
其他人不論,王清的巧工坊確實沒錢了。他讓王清按照他列出的技藝清單,新建的一座座工坊,將巧工坊今年的經費消耗的差不多,據說王清不僅將巧工坊這兩年的盈餘搭了進去,自己還往裡填了點。
他了解到這個情況後,當即就決定明年給巧工坊漲經費。而漲的部分就從丞相府、宗正府等不怎麼需要用錢的官署裡摳。
言歸正傳,明知沒錢,任平生還要推行《暖冬方略》,不是為了討韻兒歡心,而是人命關天,他身為大離的秦王,焉能眼睜睜看著離人活活凍死。
錢這方面好說,他決定讓少府出這筆錢。
換言之,他和韻兒掏錢。
他的錢雖然全都用在繡衣、齊升學院和補貼雜胡部落等方面,但韻兒有錢。
宣和年間,任平生主動和太上皇合作經商,並獻出他自己在煙雨閣的股份後,太上皇的內帑就前所未有的充實。
而太上皇為人又不奢靡,十分節儉,南韻登上大寶,接管內帑時,內帑裡僅錢財就足足有五十億之多。
五十億在現代的資訊轟炸下是不值一提,但在普通黔首一年也就萬餘錢收入的大離,五十億錢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這還只是南韻剛接管內帑的存額,南韻自己在煙雨閣的股份加上太上皇在煙雨閣、天工等商號的股份,每年繳了賦稅,都有將近十五億的收入。
如今,減去宮裡的所有花銷,內帑裡總共有七十餘億錢。
這筆錢,就是任平生的底氣。
不過,決定墊錢歸決定墊錢,該走的程式還得走,不能大臣一哭窮,他就往外掏錢。
推行《暖冬方略》,讓離人溫暖過冬,是政事,於情於理都該國庫出錢。
而國庫沒錢,就該群臣效力,想辦法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