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說:“不過歸義侯不得在歸義館任職,歸義館的所有屬官必須是離人,或對大離有皈依者狂熱的蠻夷。”
任巧疑惑問:“皈依者狂熱是什麼意思?”
“它是指全面摒棄自身原有文化、民族,對大離有著比離人還要極端的忠誠、熱情,會用自己的性命捍衛大離,無比仇視、排斥異族,視那些不願意歸順大離的人為仇寇。”
任巧了然道:“從再興就是你說的這樣。”
“從再興是誰?”
“煙雨賽場的場長,見到你就跪拜,高喊你是最偉大、最無私、最勇猛、最強大的秦王的那個胖子,我們七月份的時候見過。”
“記起來了。”
“他就是這樣,十分厭惡別人說他是胡人,一直強調自己是離人,是你親賜的離人,誰要是說他是胡人,他會氣得跟那人拔劍相向。”
任平生說:“你說的這件事,讓我想起在那邊歷史上唐朝時有個胡人名為安祿山,他在朝時也是一直以唐人自居,和其他胡人互罵對方是胡人,然後這人在死前造反,一舉敗壞了唐朝好不容易才開創的開元盛世。
我說這個,不是我不相信從再興,而是對待異族,尤其是這種歸順的異族,我們可以信任並委以重任,但必須要有合理的防範。有句話說的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還有想皈依者狂熱的人,他們是好用,但也會因為了想表現自己,徹底融入而做出一些影響不好的事情。我們用這些人時,得利用好他迫切想要融入的心,並將其框在合理的範圍內,不然我們必受其害。”
南韻、任巧、月冬皆是若有所思。南韻想的是李甫率領的萬人離軍,那是平生的家底,而其中的將士大半都是來自雜胡部落的胡人,這些人即將在朝廷任職,如何用好是個大問題。
畢竟,他們是對平生忠心耿耿,但也僅忠於平生。
除了平生,誰能壓得住嗎?
任巧則是想到阿兄當年對待胡人的態度。她一直都清楚阿兄看不上蠻夷,也從未隱瞞過自己對蠻夷的鄙夷,但阿兄對待那些為其做事的蠻夷,和對待其他離人沒有區別。
她一度以為阿兄很信任他們,沒想到……
不過話說回來,阿兄防範歸防範,但對那些胡人的信任也是真。
其他不說,就以阿兄當年的親衛隊為例,其中大半都是胡人,有的還佔據主要位置。
這要不是發自內心的信任,怎會放心讓胡人進入親衛隊。
月冬沒南韻、任巧想的這麼多,她想的是公子剛才說的歸義館,那個想做公子妾的任白能不能達到公子的要求?而且任白要是知道公子拒絕了她,會不會反生怨恨,壞了公子的事?
任平生留意到三人的若有所思,接著說:“你們要是沒有意見,歸義館這事就暫且定下。”
南韻開口問:“歸義館是歸典客署管轄,還是直屬朝廷?”
“直屬朝廷,任白好歹是立過大功的,又在匈奴那潛伏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她配得上上卿之位。還有那些歸義侯,雖然是群蠻夷,但好歹是蠻夷的王,我們已經降了他們的身份,當給他們作為大離關內侯的尊嚴。”
任平生笑說:“若是將歸義館歸於典客署的下屬機構,多少有點侮辱人了。我的想法很簡單,借他們告訴天下人,蠻夷的王在我大離只能算是關內侯,但大離的關內侯要優於蠻夷的王。”
任平生看向南韻的眼睛說:“唯有我大離的皇帝,方是這方天地、乃至宇宙最尊貴的天下之主。”
南韻嫣然一笑,百媚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