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成侯府。
當最新一期的《櫟陽報》送入府中時,年已五十的褒成侯孔謹正摟著前日剛納的十六歲小妾,正在小妾院子裡,單方面玩得不亦樂乎。故而,首先看到報紙的是褒成侯年已三十的長子孔和。
孔和原是文華閣博士,因在小時候與任平生有舊怨,被任平生放話以後見一次打一次,而在任平生髮動驚雷之變,執掌大權後,擔心被任平生報復,主動給南韻上表辭職。
後來見曾被任平生揍過,和被任平生放話說以後見一次打一次的,全都在朝當官當的好好的,有不少還立功升職晉爵,他這才驚覺自己想多了,任平生沒那麼小氣。
於是,他想重回朝堂,便再讓父親舉薦,結果全都石沉大海。
他頓又覺得自己辭職的對,任平生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他要待在朝堂,遲早得被任平生整死。
實際上,任平生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褒成侯的舉薦表每次都是送到南韻案頭,然後南韻除第一次翻閱了孔和檔案,確定其人沒有才幹,先前在文華閣一直在混日子,便駁回了。
後來褒成侯繼續送的舉薦表,南韻則不願浪費時間,跟月冬說只要是舉薦孔和的,不必再送過來。
孔和自然不知內情。他待在家裡,看著那些人又升職進爵的,愈發痛恨任平生,沒少咒罵任平生。
尤其是知道任平生在大離夢上羞辱大儒單萬里,痛批儒學,然後罷黜儒學,設學宮,推齊學,還大言不慚的要改造儒學時,他更是和父親一起在家痛罵任平生無恥,不知天高地厚!
當時若不是父親非要攔著他,他早就去找任平生,痛罵任平生。
閒言少敘。孔和從下人手裡接過櫟陽報,剛看了兩眼,就滿面怒容的拍案而起。
“混賬!”
“任平生,你、你……竟敢如此詆譭、汙衊我孔氏,我與你不死不休!”
孔和拔出劍架上的離劍,在書房裡暴走。
一旁伺候的婢女、下人瑟瑟發抖,無一人敢上前相勸。他們的這個主子,平時就不是好相處的,盛怒之下,更是逮誰打誰,他們現在只希望主子沒看到他們,不然,他們的小命不保。
孔和走了一會,忽抓起案上的櫟陽報,一腳踹開房門,快步走向父親的院子。他一路持劍,怒氣騰騰好似要殺人的模樣,惹得路上的奴婢無不側目、心驚。尤其是看到孔和似往主君院子走,不由讓人多想。
沒一會兒,孔和惹出來的動靜便驚動了孔和的母親、兄弟,一時間孔府內氣氛無比緊張。剛提槍上馬的褒成侯在得到下人急切通報時,驚得差點滾下床。
“他、他發什麼瘋?”
褒成侯孔謹眉頭緊皺,小妾不安的為其穿衣,雙手有些顫抖。孔謹見狀煩躁的踹了一腳,自己快速穿上,神情嚴肅的走出房間。
同一時刻,孔和滿臉怒容,一手報紙一手劍,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孔謹見孔和這副模樣,心裡不由一驚懼,表面上則強做威嚴模樣,喝道:“混賬,你要做甚!”
“父親,你看今日的櫟陽報。任平生欺人太甚!”
孔謹見是因為秦王,心裡一鬆,繼續呵斥道:“為父是怎麼教你的?遇事要冷靜,遇事還跟毛頭小子似的,將府里弄的雞飛狗跳,成何體統!把劍放下。”
孔和身體一抖,下意識放下手中劍,語氣有些不服氣說道:“是任平生欺人太甚!他為了打壓儒學,竟借張懸之事,以後人之口,汙衊我孔氏世修降表!”
孔謹聞言眉頭一皺,接過櫟陽報,攤開一看,目光瞬間鎖定那篇報道張懸妄議國是的文章。
他仔細閱讀,眉頭越看越皺,當看到鐵骨錚錚勸人忠,世修降表衍聖公時,他眉頭上挑,拍桌道:
“一派胡言!秦王欺人太甚,為推廣齊學,竟如此詆譭儒學,侮辱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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