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帝大有問題》第1018章 臣錢愈謝大王(1)

作者:兩竿落日·17小時前

任平生抿了口月冬端來的茶水,說:“治大國若烹小鮮,老子雖意為少折騰,與民休息。孤認為老子的比喻恰當,若將大國比作菜餚,齊學是盛納所有菜餚的廚臺,法墨兵儒等學說既為菜餚。

孤曾受錢公教導,自感學的尚可,非一竅不通之輩,孤多少也知道一些儒學精華,離人學之,有益無害,豈會因那些腐儒、惡儒之惡,就一禁了之?孤若如此做了,和那些目光短淺、片面之人有何區別?”

任平生接著說:“孤在大離夢上就已言明,事關儒學,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何為糟粕?保守、守舊,死板的認為古人的一切都要勝於今人,非要追求已經為歷史淘汰的周禮,更可笑的是復行落後的井田制。

說實話,孤一直都認為時至今日,還非要復周禮、實行井田制的人,不是讀書讀傻了,不知因時制宜,就是腦子被驢踢了,又或者是純壞,是敵人派來的奸細。

前者不論,人腦子有問題,我們能怎麼辦,只能讓他們遠離朝堂,自己在家跟書本玩去。

後者,誅其九族都不為過。錢公,或認為孤言過其實,但後世之事已經證明,毀掉一個國家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奸細打入高層,實行貽害無窮的政令。

在後世有不少朝代,都是亡於這些人之手,而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儒生。當然,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敵國派來的奸細,但他們實行那些復古之策,不是腦子被驢踢壞了,絕對想不出來。

可孤觀那些人寫的文章,教學生的言論,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有真才實學。有真才實學的人,卻強推不合時宜的政令,除了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孤想不到別的。”

任平生頓了頓:“就如孤派忠遠侯潛入匈奴,先助她成為大薩滿的弟子,再幫她清掃大薩滿其他弟子,使她成為大薩滿唯一的弟子,最後再讓她成功接任大薩滿。這時,她只需託借占卜,就能讓單于走上孤為其設下的死路。”

任平生嘆了口氣:“不幸的是,後人出於儒學的道德潔癖,於孤之計策,甚至唾棄,說孤行事卑鄙,有違正道,結果這些手段都被蠻夷學了去,然後原封不動的用於後人身上,後人朝廷一次又一次的亡於此。”

任平生看著錢愈:“錢公,是否也認為孤派遣忠遠侯潛入匈奴之策,太過卑鄙,有違正道?”

錢愈沉默道:“派遣間人入敵國,刺探情報,實為常事,自古以來便是如此。而使間人深入朝堂,居高位,左右朝政,亦有蘇秦之例。使一人而敗其國,減少兵戈、傷亡,乃屬上上之策,豈可以個人私德論斷。”

任平生笑說:“可惜儒士之中,鮮少有如錢公這般清楚之人。無論後世,就當世之儒生,在孤公開忠遠侯功績時,有不少儒生唾棄此行,認為孤行事卑鄙,不是君子之行。而法墨兵等其他學說,鮮少有這般看法。

這讓孤如何不認為是儒學這門學說,善於教出迂腐、愚蠢之人?孤若不知後世也就罷了,只當是今世儒生多迂腐,但後世幾乎每代儒生之中都有大量迂腐之輩,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還有,後世中最讓孤想過去把那群腐儒全給宰了的是,有一朝在已經被北虜打的南逃,眼看就要滅亡之際,那群腐儒竟然還在爭權奪利,內鬥不止。

武將問他們有何破敵之策,這些佔據三公九卿的腐儒,支支吾吾半天竟然就說出一句,兵法雲,擒賊先擒王,然後沒了。這是一個人該說出的話?”

任平生說:“錢公,孤當時看到這段史料,第一想到的就是匈奴圍櫟陽時,朝堂上那些腐儒的嘴臉。如若當時跟後世之朝一樣,是由這些腐儒佔據高位,屆時是何局面,孤想想就不寒而慄。”

錢愈沉默。

任平生接著說:“這一樁樁血淋淋的史料擺在眼前,換做錢公,難道就不想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孤若不試著從根本上解決,豈不有負天道,必遭天譴?”

錢愈愈發沉默。

一旁的錢弘、王徽也是無言。他們知道腐儒無用,卻沒想到腐儒能無用至此,這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該做什麼吧,難怪秦王如此憎惡腐儒。換成他們,他們也會做出和秦王一樣的選擇。

“秦王適才所言生態位,是何位?”

“文學,馭蠻和道德,”任平生說,“儒學雖法不及法家,兵不及兵家,工不如墨家,但於咬文嚼字,詩詞歌賦以及道德規範上,要強於其他家。

大離的強盛離不開法墨兵三家,但一味征伐、殺戮,大離和蠻夷又有何區別?在武功之下,離人亦需修身養性,需要詩歌陶冶情操,更需要文脈傳承。

沒有完整有序的文脈傳承,大離不出三代,將不再是我們的大離。就像孤看到的後世史料,其中固有令人憤恨之事,但正因此,離人仍是離人。”

任平生接著說:“正所謂夫文章之人,豈徒調墨弄筆,為美麗之觀哉?載人之行,傳人之名也。善人願載,思勉為善;邪人惡載,力自禁裁。然則文人之筆,勸善懲惡也。”

“這是對內,對外我們亦需要文章替大離說話,讓四方蠻夷知曉他們的罪,知曉大離的好。就如江無恙在西域,便是文武兩手抓。武,震懾諸蠻,令他們不敢妄動。文,傳播大離之善,令他們心向大離。”

任平生看向錢愈渾濁中透著明亮的眼睛,說:“錢公,這個位置可適合儒學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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