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頭。
“我不會批准這個，將軍也不會批准。”
“不需要你批准。”紐頓已經走向實驗室角落的那個裝置了。
那是一個他自制的通感模擬器，看起來像某種科幻電影裡的刑具：
一個半圓形的頭盔，密密麻麻的電極從內壁伸出，連線著幾十根顏色各異的線纜。
線纜的另一端是一個改裝過的醫療級神經訊號處理器，再連到那顆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怪獸大腦上。
整個裝置用鋼管和3D列印的塑膠件固定在一起，裸露的電路板和焊點隨處可見，透著一種危險的、業餘的、隨時可能爆炸的氣息。
“你甚至沒有經過安全測試。”赫爾曼跟過來，聲音提高了半度，
“這個裝置可能會燒掉你的神經元，可能會把你的意識永遠困在怪獸的腦子裡！”
“可能會救我們所有人的命。”紐頓坐到了裝置前的椅子上，雙手放在扶手上，深呼吸了一下，
“赫爾曼，你知道我們的處境。
怪獸越來越強，機甲越來越少，而我們對敵人幾乎一無所知。
它們從哪裡來？為什麼來？下一次什麼時候來？還有多少隻？
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在那顆腦子裡。”
他拿起頭盔，扣在頭上。
赫爾曼伸手想去阻止，但手停在半空中。
他知道紐頓說的是對的。
他們需要情報，人類需要情報。
“如果三分鐘內你沒有恢復意識，我就斷電。”赫爾曼退後一步，手放在主電源開關上。
紐頓笑了，那是帶著一絲瘋狂的笑。
“三分鐘？我只需要三十秒。”
他閉上眼睛，按下了啟動按鈕。
一瞬間，世界消失了。
啪的一聲，像有人拔掉了電源。
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了。
然後黑暗裡有了光。
從他的意識深處湧出來的光，像墨水滴進清水，迅速擴散、蔓延、滲透。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拉伸、被扭曲、被某種巨大的、古老的東西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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