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回信
喬清霧點開那封郵件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發件人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遺傳學實驗室的負責人，Dr. Marcus Lehmann。郵件正文不長，用詞謹慎，但每一句都帶著學術界特有的剋制興奮。
他說他們團隊確實在追蹤非編碼區基因片段的異常表達課題，目前全球已知的類似案例只有四例，喬清霧提供的資料如果屬實，將是第五例，也是唯一一例涉及母女同源遺傳的。
他希望獲得完整的基因組測序資料用於比對分析，作為交換，他願意共享團隊三年來的全部研究成果。
郵件最後一段，Dr. Lehmann用了一個不太像學術論文的表達——“這段基因片段的衰減模式，在我們的四個案例中呈現出驚人的一致性。它不像疾病，更像是一種......歸還。”
歸還。
喬清霧把這個詞在腦子裡翻了一遍。
她沒有馬上回復，而是把郵件轉發給了林雲峰，附了一句話：你看看最後一段。
林雲峰的回覆在三分鐘後到了：我看到了。
又過了十秒，第二條：歸還這個詞，跟你昨天說的“送她回家”是一個意思。
喬清霧鎖了屏，靠在書房椅背上。
客廳裡傳來歲歲和豆豆追逐的聲音，小傢伙的笑聲穿過走廊，清清脆脆的，像鈴鐺。
她開啟電腦，開始整理基因組測序的完整資料包。脫敏處理、格式轉換、附帶說明文件，每一步她都做得很仔細。這些資料關係到歲歲，她不會交給任何不可控的人。
但Dr. Lehmann的團隊是目前唯一在做這個方向研究的機構。
她需要答案。
資料包整理完畢已經是晚上十點。歲歲早就睡了，林雲峰在客廳看專案文件。
喬清霧從書房出來，把筆記型電腦擱在茶几上，螢幕朝向林雲峰。
“資料包我整理好了，你過一遍技術引數，確認沒有遺漏。”
林雲峰放下手裡的檔案，湊過來看。他不是生物學背景，但資料格式和校驗邏輯他懂。逐項檢查了二十分鐘，沒有問題。
“可以發了。”他合上電腦遞回去。
喬清霧接過來，開啟郵箱，把資料包掛上附件。滑鼠懸在傳送鍵上，停了一下。
“你在猶豫什麼？”林雲峰問。
“在想，如果他們的研究證實了‘歸還’這個結論。”她的聲音很平，“那我們就會知道一個確切的日期。”
確切的日期。
不是模糊的六到八個月，而是一個具體的數字。某年某月某日，歲歲會從這裡消失，回到她來的地方。
“知道比不知道好。”林雲峰說。
喬清霧看了他一眼，點了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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