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陳董的手擱在檔案上，沒有動，周董的目光在林雲峰和陸正則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陸正則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林先生，你說的這件事我不太瞭解，如果真的存在違規操作，應該交給內審部門處理，不適合在董事會上做未經證實的指控。”
他的反應快，話術滴水不漏。
但林雲峰注意到，陳董的手從檔案上收了回去。
喬清霧開口了。
“陸總的提案，我建議暫緩表決。”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理由有兩條，第一，Schneider的盡調還在進行中，此時調整核心技術專案的管理架構，會向外部資方釋放不穩定訊號，第二，林雲峰提到的程式碼倉庫異常訪問事件，我已經要求內審部門介入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任何涉及技術管理權的變動都應擱置。”
她環視一圈，“各位有異議嗎？”
周董第一個開口，“同意暫緩。”
又有三個董事跟著點頭。
陳董遲了兩秒，也點了頭。
陸正則收起PPT，坐了回去，他的表情依然得體，但林雲峰看到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提案暫緩，但不是否決。
散會後，林雲峰走出會議室，手機震了一下。
喬清霧的訊息，【內審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48小時內出結果。】
林雲峰迴了一條，【他不會坐等的。】
訊息發出去三十秒，他收到了審計指令碼的推送通知。
有人在十分鐘前，用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外部IP，對小峰程式碼倉庫發起了一次滲透掃描。
林雲峰站在電梯口，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日誌。
滲透掃描的痕跡很輕，只觸發了他掛在倉庫入口的審計鉤子，對方用的是跳板IP，經過了至少兩層代理，常規追蹤查不到源頭。
但掃描的目標很精準，不是泛掃整個倉庫，而是直奔核心演算法模組的訪問介面。
知道這個介面路徑的人，不超過五個。
林雲峰沒回工位，直接去了伺服器機房，他調出倉庫的底層網路日誌，把那個外部IP的請求包拆開看。
跳板IP的響應延遲模式有規律，第一跳在國內，第二跳落在新加坡的某個商用VPN節點上，他手動追了兩層，在第三層斷了。
但夠了，請求包裡夾帶著一段特殊的User-Agent字串，格式不是標準瀏覽器的，像是某種定製化的程式碼審計工具。
林雲峰在搜尋引擎裡輸入那串特徵碼。
結果指向一家名叫“鼎信安全”的網路安全公司，總部在上海，他們的官網上掛著一項業務，企業級原始碼安全審計與智慧財產權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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