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稱病罷朝。”她指尖輕顫,“但半個時辰前,我看見影衛拖著屍體從乾清宮側門出來。”
謝硯藥杵脫手墜地。當歸的香氣瀰漫開來,與他此刻心亂如出一轍。
“楚雲舟。”他忽然開口,“你安插在瀟湘館的人,最近可見過陛下?”
公子哥兒掏出一本賬冊翻找:“說來奇怪,前日有蒙面客重金包場,點名要醉海棠。雖然沒露臉,但腰間玉佩是蟠龍紋...”
話音未落,謝硯已抓起藥箱。臨出門前他回望榻上,影煞不知何時醒了,正對著蘇月白比劃手語。暗衛統領滿身繃帶,手勢卻穩如磐石:
“王帳有詐,勿往。”
蘇月白咬唇點頭,彈出一串音符。謝硯認出是“已知,保重”。
楚雲舟追到院中往他懷裡塞了瓶藥:“最新研製的解毒丸,能辨八十種奇毒。”扇子輕搖時露出袖口朱雀紋,“需要商隊接應就放訊號。”
謝硯踏著月色疾行,在宮牆下遇見蕭墨言。攝政王負手立在梅樹下,肩頭落滿花瓣。
“謝太醫這是要去哪兒?”他笑得溫厚,“陛下染恙,特意囑咐不見醫官。”
謝硯注視他袖口若隱若現的狼頭圖騰,忽然輕笑:“王爺可知,醉海棠服用過量會產生心癮?”
蕭墨言笑容微僵。
“三日不飲便如萬蟻噬心。”謝硯擦肩而過時低語,“王爺若真想控制陛下,不該用這等劣藥。”
乾清宮燈火通明。謝硯推開殿門時,沈玉瀾正蜷在龍榻上發抖。少年帝王只著單衣,額頭佈滿冷汗,懷裡緊緊抱著謝硯落下的青玉藥匣。
“先生...”他睜開迷濛的眼,伸出顫抖的手,“朕...朕好難受...”
謝硯扣住他脈門,心猛地一沉。不止是醉海棠,還有更陰毒的蠱蟲在血脈中游走。
“誰給的藥?”他銀針已抵在帝王心口。
沈玉瀾突然咬住他手腕,淚水滾燙:“先生不管朕...朕只能找皇叔...”
謝硯怔住。這時才發現少年膝頭放著一封密信,正是影煞拼死送出的軍報副本。末尾添了行硃批:
“謝硯乃北狄細作,證據確鑿。”
字跡與沈玉瀾平日批奏摺的筆跡一模一樣,但起筆方式,分明是蕭墨言代筆。
“陛下信嗎?”謝硯輕聲問。
沈玉瀾仰起臉,眼角淚痣紅得滴血:“朕若信...早將先生千刀萬剮了...”
他忽然抽搐起來,嘔出的黑血濺在謝硯衣襟。蠱毒發作的劇痛中,少年帝王死死抓住他衣袖:
“但朕確實...在先生藥箱裡...找到了這個...”
染血的掌心攤開,正是北狄王族的狼頭金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