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紙隨筆》第17章 洞庭波(1)

作者:郁笙碎碎安·3天前

洞庭湖的夜霧濃得化不開,楚家商隊的十艘貨船在湖心緩緩行進,桅杆上的朱雀旗在月色下泛著暗紅的光。楚雲舟斜倚在船頭,指尖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看似慵懶的桃花眼裡卻映著湖面每一道漣漪。

“少爺,前方水道有異。”老船工壓低聲音,“霧太濃,不似尋常。”

楚雲舟輕笑一聲,將扳指套回拇指:“讓小爺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攔楚家的船。”他話音未落,四周突然響起尖銳的哨聲,數十條小舟破霧而出,船頭站著的黑衣人手持彎弓,箭尖淬著幽藍的光。

“水匪?”楚雲舟挑眉,隨手抓起一把銀箸,“這點陣仗也敢...”

他忽然頓住——那些黑衣人腰間的彎刀在月光下一閃,刀柄上刻著北狄王室的狼頭徽記。

“有意思。”楚雲舟手腕翻轉,銀箸如流星般射出,最先衝上商船的三個黑衣人應聲倒地。他踢開一具屍體,彎腰拾起那柄彎刀,指尖撫過狼頭徽記,眼神漸冷。

商隊護衛與水匪戰作一團,刀劍碰撞聲在湖面上回蕩。楚雲舟且戰且退,悄無聲息地潛入貨艙。他利落地撬開一個標註“江南綢緞”的木箱,裡面赫然是北狄制式的鎧甲;又開啟一箱“景德瓷器”,竟是淬毒的箭簇。

“好個攝政王...”楚雲舟喃喃自語,忽然聽見艙外傳來腳步聲。他迅速藏身貨堆,只見兩個水匪抬著個檀木箱進來,箱蓋隙間露出地圖一角。

待水匪離開,楚雲舟閃身而出,開啟木箱。裡面是完整的洞庭水師佈防圖,標註著各處的兵力部署與換防時間。他正要將圖收起,忽然發現圖卷末端用特殊藥水寫著幾行小字,在月光下漸漸顯影:

“三日後戌時,水師提督赴百花宴。”

楚雲舟瞳孔微縮——這是蘇月白用《廣陵散》暗語轉換的密訊!

此時船身突然劇烈搖晃,甲板上傳來護衛的驚呼:“他們要用火攻!”

楚雲舟當機立斷,將佈防圖塞入懷中,衝出貨艙。只見無數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商船,帆布瞬間燃起熊熊大火。他抓起纜繩蕩向鄰船,在漫天火光中吹響示警的哨子。

“撤!”他對著商隊護衛高喊,“貨物不要了,保命要緊!”

一片混亂中,楚雲舟悄然將一個油紙包裹塞進信鴿腿上的竹筒,抬手將白鴿拋向夜空。那鴿子振翅飛向京城方向,消失在濃霧深處。

三日後,鎮北侯府。

蘇月白正在琴房撫琴,指尖流淌出的正是《廣陵散》。窗欞輕輕響了三聲,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彈奏,直到一曲終了,才起身推開後窗。

楚雲舟斜倚在窗外桃樹上,袍角還沾著湖水的溼氣。他拋來一個油紙包:“洞庭湖的魚乾,嚐嚐?”

蘇月白接過,指尖在油紙包上輕輕摩挲,摸到了夾層中的微凸。她微微一笑:“楚公子總是這般體貼。”

“那是自然。”楚雲舟躍下桃樹,湊近低語,“百花宴的請柬已送到水師提督府上。”

蘇月白頷首,轉身取來琴譜:“前日得了一本古譜,楚公子可有興趣一觀?”

楚雲舟接過琴譜,看似隨意地翻動,實則快速記下用顯影藥水寫在空白處的水師佈防圖。當翻到末頁時,他眼神微凝——那裡新添了一行小字:

“提督好男風,尤愛琴師。”

他抬眼看蘇月白,姑娘淺淺一笑,指尖拂過琴絃,淌出一段旖旎的旋律。

當夜,謝硯在太醫署收到飛鴿傳書。展開楚雲舟的信箋,上面只有潦草一行字:“洞庭魚肥,奈何有狼。”他輕輕摩挲信紙,在燭火上烘烤,背面漸漸顯出水師佈防圖的輪廓。

“來人。”謝硯低聲喚道。

影煞如鬼魅般現身,單膝跪地。

“把這個交給陛下。”謝硯將佈防圖摺好,“再傳信給楚雲舟,讓他查清水師中還有多少北狄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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