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署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謝硯剛將楚雲舟那封胭脂信摺好,指尖忽然傳來一陣麻痺。他低頭看去,發現方才接觸信紙的指腹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信紙邊緣浸過無色無味的離魂散。
這毒障發作極快,不過瞬息之間,他整條手臂都已失去知覺。門外傳來細碎腳步聲,沈玉瀾披著月色闖進來,見他踉蹌扶住桌案,立即上前攙住。
“先生?”少年帝王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伸手探他脈息時指尖微顫,“誰下的毒?”
謝硯想開口,喉間卻湧上腥甜。恍惚間感覺自己被扶進溫泉宮,蒸騰水汽模糊了視線。沈玉瀾解他官服的動作很急,溫泉水漫過胸膛時,他聽見衣帶落地的細響。
“朕查過了,楚雲舟那封信經過攝政王的人之手。”沈玉瀾的聲音隔著水霧傳來,指尖劃過他心口,“先生總教朕剋制...”
謝硯在混沌中猛地睜眼,發現少年帝王不知何時也踏進湯池,明黃寢衣溼透後緊貼著年輕軀體。那雙總是漾著水光的眼睛此刻暗沉如夜,手指正沿著他腰線往下探。
“可朕不想再忍了。”沈玉瀾俯身,呼吸噴在他頸間,“每次看見先生為別人受傷,這裡...”他抓著謝硯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就像被針扎。”
謝硯突然翻身將人壓池壁,麻痺的右手竟在瞬間恢復力道,精準扣住少年帝王命門。水花濺溼兩人鬢髮,他溫潤嗓音擦過對方耳垂:“陛下玩火過頭了。”
沈玉瀾驚愕地睜圓眼睛,隨即發現謝硯左手指間夾著三根銀針——正是方才解衣時暗中取回的。
“離魂散遇熱則解。”謝硯呼吸仍有些亂,但眼神已恢復清明,“陛下故意用溫泉助我解毒,又趁機...”他未盡的話語消失在對方突然貼近的唇邊。
少年帝王仰頭咬他下巴:“先生明明能躲開,卻任由朕脫衣服...”溼透的寢衣滑落肩頭,露出昨夜留下的吻痕,“是不是等著抓朕現行?”
謝硯的銀針停在沈玉瀾頸側,卻見小皇帝突然抓住他手腕往自己心口刺。針尖沒入肌膚的剎那,兩人皆是一顫。
“這樣算不算夫妻同命?”沈玉瀾喘著氣笑,血珠從針孔滲出,在溫泉水裡漾開淡紅。
門外突然傳來蘇月白的琴音——三長兩短,示警之聲。謝硯立即將沈玉瀾護到身後,銀針已換作防禦姿態。但少年帝王反而貼近他後背,潮溼的胸膛貼著脊骨:“是朕安排的人...方才若先生真失控,此刻該有御醫進來‘救駕’了。”
謝硯沉默片刻,忽然將人轉過來。指尖撫過心口那個細微針眼時,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陛下可知,臣最恨被人試探。”
沈玉瀾眼眶倏地紅了。他抓著謝硯的手按在那處針眼,哽咽道:“可朕怕極了!楚雲舟能讓你中毒,蘇月白能讓你操心,連影煞受傷你都...”他忽然噤聲,因為謝硯的唇貼上了那個滲血的針孔。
溫泉水波盪漾,醫官的聲音比月色還溫柔:“臣若真要做些什麼...”銀針不知何時已扎進沈玉瀾枕後穴位,少年帝王軟倒在他懷中時,聽見最後一句,“何必等藥效發作。”
待沈玉瀾醒來,已是晨光熹微。他躺在龍床上,枕邊放著楚雲舟那封胭脂信——背面佈防圖被硃筆修正了三處疏漏。謝硯正在窗前搗藥,晨風捲起他未束的髮帶。
“陛下試探的結果可還滿意?”醫官回頭,眼底有縱容的無奈。
沈玉瀾光腳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低頭時發現心口針眼已被敷上翠色藥膏,形成一朵小小的梅花印記。
“滿意。”少年帝王把臉埋在他脊背,悶聲道,“原來先生寧願自封穴道也不願傷朕。”
謝硯轉身,將搗好的藥膏抹在他唇上:“是甜的還是苦的?”
沈玉瀾舔了舔,突然怔住——這分明是謝硯當年在天門山常採的蜜草滋味。
“臣若失控...”謝硯指尖掠過他唇瓣,“只會用這種方式。”
窗外琴音已歇,晨鐘驚起滿庭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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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到厭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