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瀾接收到了他的眼神,非但不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伸出手,悄悄勾住了謝硯寬大袍袖下的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那動作,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佔有。
“禮成——!”
內侍監尖細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為這場驚世駭俗的冊後大典畫上了句號。
“恭賀陛下!恭賀帝后!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聲跪拜,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雲霄,似乎要將剛才那片刻的尷尬與驚世駭俗徹底掩蓋過去。
沈玉瀾心滿意足地拉著謝硯的手,轉身重新走向高高的御座。這一次,他沒有讓謝硯居於下首,而是直接將他按在了龍椅旁,那架早已準備好的、規格僅次於龍椅的鳳座之上。
兩人並肩坐於這天下至高的權力之巔,玄黑與明紅的衣襬交織鋪陳,如同陰陽相合。
接下來的百官朝賀、外國使臣獻禮等環節,沈玉瀾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謝硯,看著他在璀璨鳳冠下更顯清俊的側臉,看著他應對各方恭賀時從容不迫、溫文爾雅的氣度,只覺得心裡像被蜜糖填滿,又像是被貓爪輕輕撓著,癢得厲害。
他的先生,真好。現在是他的帝后了。
當最後一位藩王賀畢,沈玉瀾幾乎是立刻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眾卿平身。今日朕心甚悅,賜宴麟德殿,諸卿可盡興!”他語速飛快地宣佈,然後不等眾人反應,一把抓住謝硯的手腕,“帝后累了,需回宮休息,散朝!”
說完,竟是不顧滿殿文武呆若木雞的表情,拉著謝硯,幾乎是小跑著從側面的通道離開了金鑾殿。那迫不及待的模樣,彷彿身後有惡犬在追。
留下滿殿的官員面面相覷,半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後,各種複雜的議論聲才低低地響起。楚雲舟用笏板抵著額頭,笑得直不起腰,被旁邊一位老大人狠狠瞪了一眼,才勉強收斂。
而被皇帝強行拉走的謝硯,在被沈玉瀾半拖半拽地穿過一道道宮門,走向後宮時,終於無奈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窘意:“陛下,儀態!”
沈玉瀾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他們已經離開了前朝莊嚴的區域,身處御花園的廊橋之上。四周宮人早已被遠遠遣開。
“現在沒有陛下,只有玉瀾。”他伸手,輕輕撫上謝硯頭上那頂沉重的鳳冠,動作帶著珍視,“這冠子重不重?我幫你取下。”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發簪,將那象徵著無上尊榮與枷鎖的九翬四鳳冠取下,隨手放在旁邊的欄杆上。謝硯頓時覺得頭上一輕,鬆了口氣。
失去了鳳冠的束縛,謝硯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他面容愈發清俊,帶著一種平日難得一見的柔和。沈玉瀾看得心頭髮熱,忍不住又湊上去,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悶聲笑道:“先生,你現在渾身上下,連頭髮絲兒都寫著‘沈玉瀾所有’。”
謝硯被他這孩子氣的宣言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想將他推開些許:“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體統?”沈玉瀾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裡面閃爍著狡黠和理直氣壯,“朕就是體統!史官都記下了,先生現在反悔也晚了!”他說著,又飛快地在謝硯唇上啄了一下,然後拉起他的手,繼續往寢宮的方向跑,“快走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
謝硯被他拖著,看著少年帝王在陽光下雀躍的背影,那玄色冕服上繡的金龍彷彿都要活過來一般。他搖了搖頭,唇角卻終是抑制不住地,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淺、卻極溫柔的弧度。
或許,被這個小混蛋這樣纏一輩子,感覺……也不壞。
只是這“光明正大”的第一夜,恐怕不會那麼輕易讓這小皇帝得逞。他指尖微動,幾枚冰冷的銀針悄然滑入袖中。
———
【嘻嘻,就是要這樣甜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