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紙隨筆》第50章 與君歡(1)

作者:郁笙碎碎安·6小時前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轉眼間,雍昭帝沈玉瀾與帝后謝硯攜手共治已逾十載。

這十年間,大雍王朝海晏河清,邊關安定。謝硯革新的太醫署培養出的軍醫遍佈各地軍營,大大降低了將士傷亡;他親自編撰的《萬民疾疫方》更是惠澤蒼生。而沈玉瀾推行的一系列新政,雖歷經波折,終究在帝后二人的鐵腕與懷柔並施下,逐步深入人心,國力日盛。

史官在青史上工工整整地記錄著:雍昭帝與謝後,終身未納二色,帝后情深,世所罕見。民間更是將“醫帝凰權”的佳話編成了無數話本子,流傳於街頭巷尾,茶樓酒肆。

這一日,春光正好。太醫院後院的藥圃裡,謝硯正挽著袖子,仔細檢查一株新移植的珍稀藥草。陽光透過稀疏的竹葉,在他依舊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並未留下太多痕跡,只是那通身的氣度愈發沉靜溫潤,如同陳年的美酒,醇香內斂。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謝硯未抬頭,嘴角卻已微微勾起一絲無奈的弧度。

果然,下一刻,一道明黃色的身影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毫不避諱地自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窩處。來人正是當今聖上,沈玉瀾。

比起十年前,沈玉瀾身量更高了些,肩背也寬闊了不少,帝王威儀日重。只是在謝硯面前,那點子“白切黑”的本性似乎從未改變,甚至因著年歲增長,那份獨佔欲和黏糊勁兒愈發理直氣壯。

“先生……”沈玉瀾的聲音帶著點刻意拉長的尾音,溫熱的氣息拂過謝硯的耳廓,“你又在擺弄這些花花草草,都忘了時辰了。”

謝硯放下手中的小藥鋤,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溫和:“陛下,臣是在查驗新引入的紫髓參的習性,事關北疆將士冬日凍傷的防治,並非閒來無事的消遣。”

“朕不管。”沈玉瀾收緊手臂,將人更緊地圈在懷裡,鼻尖蹭了蹭謝硯頸間清淡的藥香,“奏摺批得朕頭昏眼花,渾身都不舒坦。先生說了今日要替朕診脈,調理元氣的。”

謝硯轉過身,對上沈玉瀾那雙依舊清澈明亮,此刻卻寫滿了“快關心我”幾個大字的眸子,心中好笑。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沈玉瀾的額角:“陛下正值盛年,龍體康健,前幾日才診過脈,並無不妥。”

“那是前幾日!”沈玉瀾抓住他的手腕,理直氣壯,“今日不同!朕覺得氣虛,乏力,定然是操勞過度了。先生醫術通神,快給朕扎幾針,疏通疏通經絡。”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可那眼神里閃爍的光芒,謝硯實在是太熟悉了。什麼扎針疏通經絡,不過是某人尋了個由頭,又想折騰些別的。

“陛下,”謝硯試圖講道理,“針灸需對症而行,不可兒戲。”

“朕就是症!”沈玉瀾開始耍無賴,拉著謝硯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先生摸摸,心跳是不是很快?定然是心悸之症!”

掌心下隔著衣料傳來穩健而有力的心跳,節奏分明,哪裡快了?謝硯看著他這副胡攪蠻纏的模樣,與十年前那個在溫泉宮裡給他套上腳鏈的少年帝王身影漸漸重疊,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終究是敗下陣來:“好,臣遵旨。請陛下先回寢殿,容臣淨手更衣,準備針具。”

沈玉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偷到了油的小老鼠,拉著謝硯的手就往外走:“不必那麼麻煩,就去先生太醫署的值房!那裡清淨!”

太醫院幾位正在整理醫案的老太醫,只見陛下拉著帝后一陣風似的穿過庭院,徑直入了謝院首那間獨立的值房,然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甚至還隱約聽到了落栓的聲音。

幾位老太醫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一位資歷最老的太醫撫著花白的鬍鬚,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同僚道:“咳……看來今日,謝院首又要為陛下‘精心診治’許久了。我等……還是暫且迴避,莫要打擾聖駕為妙。”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極其默契地收拾好手頭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太醫院主院,還順手將院門虛掩上了。畢竟,這類場景,近些年來,他們已見識過太多次。起初還擔憂惶恐,如今早已習以為常,甚至總結出了規律——每當陛下以各種“不適”為由將謝院首拉進寢殿或值房,且關門落栓之後,短時間內是決計不會出來的,期間若聽到任何不同尋常的動靜,也務必充耳不聞,遠離為佳。

值房內,陳設簡單雅緻,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沈玉瀾反手關好門,便迫不及待地將謝硯推坐在臨窗的軟榻上,自己則順勢擠到他身邊,眼巴巴地望著他:“先生,快開始吧。”

謝硯看著他這急不可耐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他起身去旁邊的銅盆裡淨了手,用細棉布擦乾,然後取過一旁常用的那個紫檀木針包,慢條斯理地展開,露出一排長短不一、閃爍著寒光的銀針。

“陛下欲針何處?”謝硯指尖拂過銀針,語氣平穩,一如往常診治病人。

沈玉瀾卻一把抓過他的手腕,將他重新拉坐下來,自己則翻身跨坐到他腿上,雙臂環住他的脖頸,鼻尖幾乎抵著鼻尖,溫熱的氣息交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