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幾何時,也曾重病受傷,沈霽瀾可曾有過半分這樣的姿態?哦,是了,前世他驚才絕豔,強大得不需要任何人照顧。今生他偽裝弱小,得到的也多是公事公辦的療傷和一句“好生修養”。
原來,會哭的孩子,真的有糖吃。
終於,蘇泫雅長吁一口氣,收回了最後一根銀針。“好了,魔氣已驅除大半,受損的經脈也暫時穩住了,接下來需要靜養和按時服藥。”她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轉向沈霽瀾,“劍尊放心,楚師兄已無性命之憂。”
沈霽瀾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他對著蘇泫雅微微頷首:“有勞蘇姑娘。”
“劍尊客氣了。”蘇泫雅笑了笑,這才注意到門口如同隱形人般的謝璟,“誒?謝璟你也在啊?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她記得謝璟也跟著去了魔域。
沈霽瀾的目光這才再次落到謝璟身上,依舊沒什麼溫度。
謝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我沒事,只是有些累。蘇姑娘辛苦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
“你也去休息吧,這裡我看著。”沈霽瀾終於對他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更像是一種打發。
看著他?看著誰?自然是看著榻上那個需要他“看著”的人。
謝璟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順也徹底消失。他直起身,沒有回應沈霽瀾的話,而是徑直走到榻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楚雲舟那張與他前世酷似、此刻卻寫滿脆弱的臉上一—這張臉,此刻在他看來無比礙眼。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對上了沈霽瀾那雙清冷的眸子。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謝璟能清晰地看到沈霽瀾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倒影之後,依舊殘存的、對榻上之人的關切。
“劍尊對他,可真是悉心照料。”謝璟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幾乎不加掩飾的嘲諷,“是因為他這張臉,像極了您那位故人嗎?”
沈霽瀾眉頭驟然鎖緊,眼中寒光乍現:“謝璟!”聲音裡帶著警告。
“難道不是嗎?”謝璟彷彿沒聽到他的警告,反而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沈霽瀾,他仰著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入沈霽瀾眼底,“因為他像‘他’,所以值得劍尊如此愧疚,如此守護?哪怕他只是一個……替身?”
“放肆!”沈霽瀾周身氣息驟然變冷,一股無形的威壓散開,桌上的燭火都搖曳了一下。他盯著謝璟,眼中是真正的怒意,“雲舟是為救我而傷,我照料他,理所應當。與你何干?休要胡言亂語!”
“與我何干?”謝璟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和譏誚。他看著沈霽瀾,看著這張他思念了百年、謀劃了百年想要靠近的臉,心中的嫉妒和委屈如同岩漿般翻滾。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與我何干?因為我才是那個“故人”!我才是你心心念念、卻又親手推開的人!
但他不能。時機未到。
最終,他只是深深看了沈霽瀾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憤怒,有不甘,有鋪天蓋地的嫉妒,還有一絲沈霽瀾看不懂的、深藏的痛楚。
“好一個‘理所應當’。”謝璟收斂了笑容,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之前更加冰冷,“那弟子便不打擾劍尊,盡這‘理所應當’的責任了。”
說完,他不再看沈霽瀾,也不再看榻上的楚雲舟,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他的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種孤絕的冷意。
沈霽瀾看著他那彷彿帶著決絕意味離開的背影,心頭莫名地滯了一下。方才謝璟眼中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嫉妒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痛楚,像一根細小的刺,留在了他心裡。
但他很快便將這異樣的感覺壓下。眼下,照顧好受傷的楚雲舟才是首要。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榻上,替楚雲舟掖了掖被角。
只是,房間裡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劍拔弩張的冰冷氣息,以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謝璟身上的,帶著嫉妒和委屈的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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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不讓我好過那就全加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