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紙隨筆》第78章 墨離的計劃(1)

作者:郁笙碎碎安·10天前

魔氣在經脈中流轉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毒蛇在體內遊走,帶來一種詭異而強大的力量感。楚雲舟盤坐在思過崖冰冷的石床上,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原本清俊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鷙。

那日接納了魔氣,修煉了江墨離暗中送來的魔功入門心法後,他感覺體內沉寂已久的靈力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修為在短短數日內就有了明顯的精進。這種力量提升的快感,暫時麻痺了他心中的痛苦和不安,甚至滋生出一種扭曲的自信。

看,他並非資質平庸,只是過去走錯了路!若早得此法,何至於被師尊忽視,被謝璟那個後來者輕易取代?

然而,力量的提升並未帶來預期的滿足,反而讓他對師尊沈霽瀾的執念愈發深重。每每運功至深夜,腦海中浮現的,總是沈霽瀾維護謝璟時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以及對自己那冰冷的“退下”。恨意與不甘如同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還不夠……”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血紅,“僅僅是這點力量,還遠遠不夠!我要讓師尊……再也無法忽視我!”

彷彿回應他心中的渴望,那縷潛伏在他識海深處的魔念再次發出了蠱惑的聲音,帶著江墨離特有的陰冷與嘲弄:“力量,本尊自然可以給你更多。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楚雲舟,你需得先為本尊做一件事。”

楚雲舟心神一凜,警惕中又帶著一絲期待:“什麼事?”

“取得沈霽瀾的一件貼身信物,或者……收集他一縷純淨的氣息。”魔唸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這對你而言,應該不難吧?畢竟,你曾是他最‘親近’的弟子。”

貼身信物?氣息?楚雲舟心頭一跳,隱約覺得這絕非好事。師尊最恨魔道,若以此施展什麼惡毒咒術……

“你要做什麼?”他聲音乾澀地問道。

“放心,不會立刻要了他的命。”魔念低笑,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只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讓他嚐嚐神魂受損的滋味。屆時,他修為受損,心神動盪,必然需要人貼身照料。而你,作為他曾經最看重、最‘像’故人的弟子,豈不是最好的選擇?等他依賴上你,發現你的好,自然會將那個不知所謂的謝璟拋之腦後。”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楚雲舟內心最深的渴望。讓師尊依賴他,讓師尊只看他一人……這個誘惑太大了,足以讓他壓下那點微末的不安和疑慮。

是啊,只要最終能得到師尊,過程……又有什麼關係?是師尊先拋棄他的,是謝璟先搶走一切的!他只是在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一絲狠厲取代了猶豫,楚雲舟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魔氣似乎都順服了許多。“我該怎麼做?”

“思過崖的守衛,並非鐵板一塊。你在此受罰多年,總有一兩個心軟,或者曾受過你些許恩惠的……”魔念指點道,“利用你的‘柔弱’和‘悔過’,博取他們的同情,尋個由頭,短暫離開片刻,前往沈霽瀾的居所。以你對那裡的熟悉,趁其不備,取一信物,或以此法器收集氣息,並非難事。”

隨著話音,一道微不可見的烏光自巖縫中射出,落入楚雲舟手中,化作一個非金非玉、觸手冰涼的黑色小瓶,瓶身刻滿了詭秘的符文。

“此乃‘斂息瓶’,靠近沈霽瀾日常起居之處,或他常觸碰之物,默運我傳你的口訣,便可悄然收集他無意識逸散的精純氣息。記住,機會只有一次,務必小心,不可被謝璟察覺。”

楚雲舟緊緊攥住那冰冷的斂息瓶,彷彿握住了通往希望的鑰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卻燃燒著扭曲的火焰。

接下來的幾日,楚雲舟表現得異常“安分”。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日日跪求,也不再流露出明顯的怨恨,只是每日沉默地打坐、清掃石洞,偶爾對著守衛弟子露出一個蒼白而帶著悔意的苦笑。

他本就生得與謝璟前世有七分相似,容貌清俊,此刻刻意表現出溫順脆弱、追悔莫及的模樣,確實容易引人同情。尤其是一位姓李的守衛弟子,早年在外歷練時曾偶然得到過楚雲舟一次微不足道的指點,一直心存感激。

這日,楚雲舟覷準時機,在李弟子單獨巡視到他洞口附近時,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哽咽開口道:“李師兄……我、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師尊原諒。只是……昨日聽聞師尊舊傷似乎又有反覆,我……我實在心中難安。”

他抬起淚眼朦朧的眼,姿態放得極低:“我曾隨侍師尊身側,略懂一些調理之法,也曾為師尊採集過幾味安神靜氣的草藥,就晾曬在我從前居住的偏殿小院裡。不知……不知能否懇請李師兄通融片刻,允我前去取來,託人送至霽雪峰?哪怕……哪怕只能盡到這微末心意,我也……死而無憾了。”

他言辭懇切,神情哀慼,將一個擔心師尊傷勢、追悔莫及的弟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李弟子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和那與“那位故人”極為相似的、帶著哀愁的眉眼,心中不由一軟。想著他只是去取些自己晾曬的草藥,又是出於對師尊的關心,霽雪峰上如今有謝璟隨侍,應當出不了什麼大亂子。猶豫片刻後,李弟子嘆了口氣,低聲道:“楚師弟,速去速回,莫要讓我等難做。”

楚雲舟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與感激交織的光芒,連連道謝:“多謝李師兄!雲舟定不敢耽擱!”

他低著頭,快步走出思過崖的範圍,感受著久違的自由空氣,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意。柔弱?悔過?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工具罷了。

他熟悉宗門路徑,避開人多眼雜之處,身形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朝著霽雪峰主殿的方向潛去。

越靠近那座熟悉的、縈繞著冰雪氣息的殿宇,他的心跳得越快。不是出於往日的敬畏與仰慕,而是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與扭曲快意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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