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竟然拿到了沈霽瀾的媒介之物?
楚雲舟!
這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謝璟的腦海。除了那個竊取了玉佩和氣息的叛徒,還有誰能提供如此精準的媒介?而能驅動如此強橫咒術的,除了魔尊江墨離,還能有誰?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動手了!而且一齣手就是如此狠毒,直指沈霽瀾的要害!
謝璟身影如鬼魅般從蒲團上彈起,甚至來不及整理衣袍,化作一道疾風,瞬間衝出了偏殿,朝著主殿沈霽瀾的寢居疾馳而去。夜風颳過他的臉頰,帶著刺骨的涼意,卻遠不及他心中驟然湧起的冰冷與恐慌。
百年籌謀,步步驚心,好不容易才等到冰雪初融,等到那人一句承諾……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再將沈霽瀾從他身邊奪走!絕不!
“砰!”
寢居的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謝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涼。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狠狠一縮。
沈霽瀾蜷縮在床榻之上,身體因無法忍受的劇痛而微微顫抖,原本一絲不苟的墨髮凌亂地鋪散在枕畔,襯得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唇邊殘留著刺目的血跡,而那沾染在雪白床單上的、帶著點點金芒的鮮血,更是灼痛了謝璟的眼睛。
那雙總是清冷如雪、蘊含著終年不化寒冰的眼眸,此刻緊閉著,長睫劇烈地顫動,眉宇間凝聚著巨大的痛苦,彷彿正承受著煉獄般的折磨。
“霽瀾!”
謝璟一個箭步衝到榻前,聲音因急切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對方,卻又怕貿然的動作會加劇他的痛苦。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沈霽瀾艱難地掀開眼簾。那雙眸子裡,此刻沒有了平日的淡漠與疏離,只剩下一片被劇痛肆虐後的混沌與渙散,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他看向謝璟,眼神焦距有些模糊,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隨即又是一陣抑制不住的痙攣,更多的金色血點從他唇角溢位。
識海的震盪愈發劇烈,他甚至無法集中精神去辨認眼前的人是誰,只覺得那陰冷的咒力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瘋狂吞噬他的意識,要將他拖入無邊黑暗。
謝璟看著他這般模樣,心如刀絞,一股暴戾的殺意瞬間盈滿胸腔。江墨離!楚雲舟!他定要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沈霽瀾的神魂!
他不再猶豫,指尖迅速凝聚起精純的靈力,帶著合歡宗特有的、偏向安撫與滋養的特性,小心翼翼地探向沈霽瀾的眉心識海之處。同時,另一隻手快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散發著清冽藥香的保魂丹。
“霽瀾,忍一忍,先把藥服下。”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試圖穿透那層痛苦的重圍,傳遞到沈霽瀾的意識深處。
然而,噬魂咒的歹毒遠超尋常。謝璟的靈力甫一接觸沈霽瀾的識海外圍,便感受到一股強大而陰寒的排斥力,以及其中蘊含的、瘋狂破壞著的咒力漩渦。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沈霽瀾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削弱。若不立刻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謝璟眼神一凜,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尋常方法恐怕難以迅速起效,必須行險一搏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榻上痛苦不堪的沈霽瀾,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阿瀾,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獨自承受任何痛苦。
——
【晚安】








